自取到乌霖甲已过去六天,阿白跟着段戚影离开确城执行任务。
背靠树干,她站在山庄外等候段戚影,只穿了乌霖甲的左护臂,将胫甲等部件留在了云袖楼,腰间始终别着裹好的燎雪剑。
明日便要返回确城,将九千花醉迷魂丹带回去给蒋叔。
也不知道蒲晨多久能带来许清灼的回信。
她忽然瞥见山庄大门处有个黑影,仔细一看,是带着面罩的段戚影。他手里拽了个包袱,大跨步朝她走来。
“给,你拿着。”
他走到她面前,将包袱扔给她,随后摘下面罩,露出得意的笑容。
阿白略一点头,抱着包袱转身赶路,段戚影便跟在她身后。
“……师妹,不知为何,这次运气特别好。我刚进山庄,庄主就将这迷魂丹双手捧着献给我了。”
他也不管她是否回应,笑着继续说:“我问他老人家为何要给,他说,有人先前用另一件更实用的宝物跟他交换,就等着我来拿迷魂丹。”
“是吗。”阿白答得简短。
段戚影哼了几声曲,突然笑一声,问她:“你昨晚去见过那庄主?”
阿白不应。
“那乌霖甲,一人一生只能取一套,”段戚影边走边伸手捻路边的绿叶,哗哗一阵响,“你拿右护臂和他换迷魂丹,以后就再也凑不齐一套完整甲胄了。”
二人沿着山路往下,正午的烈阳灌在树顶,星星点点的光圈落在脚边。
一直走到溪流边,暂时歇息时,阿白才终于开口:
“庄主乐意用迷魂丹换我的护臂。那丹药他早年囤积在山庄,一直用不上,我那护臂却能立时排上用场。少庄主前些日子摔断了手,迟迟未痊愈,戴上护臂便恢复了不少,想是过几天便能再拿得起剑,不会耽误练武。”
段戚影正盘腿坐在溪边,盯着水里的鱼发呆,听到她的话便笑出声。他拾起一旁的石子,随手扔进水里,惊得鱼乱窜,水花乱溅。
“我早料到你会这么做,”他转过头望向她,笑得释然,“但你可想好了。那甲胄本是你专有,疗愈效果在你身上最佳,用在其他人身上疗效大减。这样怕不是浪费?”
阿白将手伸入溪水,指尖冰凉,顿觉神清气爽:“别人既然用得上,那便用。用在我身上才是浪费。”
段戚影又笑了一阵,逐渐平静。
“师妹,这次确实两全其美,我晓得你心里本来就纠结,”他两手捧起溪水,又分开,手心只留下一层水光,“但倘若以后,对方不愿意换呢?倘若你将整套甲胄都换出去了呢?到时候又该如何是好。”
听他这么说,轮到阿白轻笑:“师兄,我此行的目的只为抓涟教之人。我会赶在将乌霖甲换尽之前,了结这一桩事情,洗掉罪名。到时候,我便不必再用别的名字活着。”
她转头盯着段戚影,见他明显愣住。
“我想好了,”她将他嘴边僵住的笑看得一清二楚,却仍说得坚决,“我要以路暖白的身份回凌山。”
段戚影似乎想说什么,收了笑容,嘴唇翕张。阿白便暂时停下来等他,却见他始终不说话。
她便将话继续说下去:“之后,我也会以路暖白的身份,告别凌山。”
*
次日,段戚影与阿白回到确城,正碰上一人蹲身擦拭门外木桥之上的血迹。
那片血泊色泽鲜亮,像是刚落下不久。
阿白站住脚,抱紧了手里的包袱。
察觉到二人的靠近,那人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露出一张神色平静的脸,仿佛身下要处理的只是一团酒渍。
“戚影兄。”
他朝段戚影轻一点头,随后转头看向阿白。
阿白朝他点头,眼睛紧盯着那团血。
“这位是秋晓,”段戚影向她介绍道,又转而面向秋晓,“这位是白姑娘。”
“白姑娘。”秋晓拉着嘴角笑了笑,随后埋头继续擦拭。
段戚影终于忍不住问他:“这血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