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是个……孩子?
“哎!”
这不知何时突然出现在身后的孩子明显有些慌乱。他唰地将小手从柏晴肩上收回,一脸窘迫。
“我,我不是故意吓到你的……”
他结结巴巴地解释道,小手定在半空,伸出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这孩子看着也就只有八九岁大,额前覆着齐整的刘海,头顶两侧各梳了一团小小的发髻。
仓促间,他慌忙朝着柏晴鞠了一躬,以表歉意。那坠在发髻旁的银铃便丁零零一阵晃,轻快而灵动。
一身水蓝的劲装,衣袖边缘处还绣着几片灰白祥云。尺寸倒是合适,却总给人一种偷穿大人衣服的喜感。他脚上还蹬着一双黑色步靴,俨然全新的模样,不沾半点尘土,小巧而厚实。
孩子抬起头,神色拘谨却又不失好奇,面色粉扑扑的。稚气未脱的小脸上,一双眼睛清澈乌黑,滴溜溜一转,小心翼翼打量着柏晴。
他眼里闪着激动。
柏晴仍僵在原地,脑海里一片空白。
看装束,这小孩是凌山派的弟子。
莫非是某位长老收留来的?
……
“你,你还好吗……”
孩子见她一动不动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便伸出手在她眼前晃动了几下,嘴里还小声嘀咕着。
“哎,你,你好!……能听见我说话吗……咦,奇怪,刚刚明明像是看见了……”
他伸手挥舞了半天,见她还是半点反应都没有,便失望地将手放下。
“还以为终于有除了阿灼以外的人能看见我了……真是白高兴一场。”
他皱着眉毛揉了揉眼睛,叹了好大一口气,神色失落地摇摇头,那两颗铃铛又是丁零零地一阵跳动。
最后他极不情愿地转过身,就要离开,哪知刚迈开一步,手臂就被一把拉住,整个人向后一晃,差点没站稳。
“哎呀!”
惊呼一声,他转过头,见柏晴正拽着他的手。
柏晴怕弄疼了他,连忙松开手。尽管方才已经注意收着力气,但对眼前的孩子来说,恐怕还是有些粗暴。
她开口想向他道歉:“对不起,我……”
哪知那孩子激动得一个箭步窜到她面前,刘海被风吹得向上一浪,露出额头来。
他猛地打断她的话问道:“你能看见我?”他声音的音调呲溜一下升上去,咋咋呼呼地。
柏晴盯着他更加清澈明亮的双眼,缓缓点了点头。
眼见着他的脸颊因激动变得红润,脸上带着天真烂漫的笑容。
“我叫无愧,”他朝柏晴眨巴眨巴眼睛,伸出手,又指向柏晴腰间的令牌,有些吃力地念出那两个字:“白,白青……白青师妹好!”
犹豫片刻,柏晴笑了笑,在无愧炽热的目光里缓缓开口,语气柔和。
“柏晴。”
她纠正道。
无愧一愣,知道是自己念错了,有些不好意思地缩了缩下巴。他抬手挠挠脑袋,小声地说了句柏晴师妹好,眼睛却仍亮闪闪地观察着柏晴。
“你是凌山派的弟子?”柏晴问。
“嗯!”
无愧点点头,面上多了些自豪。
柏晴心里的疑惑不减。
“你……无愧师兄拜入凌山派多少年了?”
虽然不明白柏晴为何突然问他的年资,无愧还是回答了她的问题。
“八年!”
“我出生没多久就被捡来了凌山。”他笑得灿烂,显然很乐意跟人分享自己的经历。
许是其余人看不见他的缘故,无愧一直苦于无人能够交流。这次撞见柏晴,发现她竟然能看见自己,于是变得格外兴奋,什么话题都愿意聊。甚至不等柏晴问,他接着讲下去,最后变得眉飞色舞、手舞足蹈,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个不停。
“……哎哟我也没办法!不知道是中了什么诅咒,其他人都没法看见我!这次好巧啊,遇见你……”
“阿灼说我只能在后山修行,没法去练武场……本来以为他只是在吓唬我,但没想到是真的!只要我一打算踏出后山,周围就像是出现了一只无形的巴掌一样,朝我身上一拍,猛地一推就把我推回来了!”
“后山!唉,后山是困住我的牢笼啊!……”
他双手叉腰,仰着头抱怨道,突然又惊觉自己太过激动,有些失态,连忙不好意思地干咳一声。
柏晴静静地听他讲道,心里思索着。
八年。是那场浩劫之后的一年。
“无愧师兄口中的阿灼是何人?”
无愧正滔滔不绝地讲着,听到柏晴竟然主动问他问题,激动得抽了口气。他赶忙咽了口口水。
“……哦,阿灼,师妹应该见过阿灼了,他如今是凌山派的掌门!人称冽银仙!对,就是许清灼,就是凌山派的……”
在柏晴的意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