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从研究地基出来的时候大概是凌晨两点的时间,两条玻璃长廊,一条通往长官们的独立房间,另一条则是其余随行人员的集体居住区,说简单一点,就是大通铺。
许佑跟在易烠身后犹豫该往哪边走,距离拉开三米,易烠察觉旁边的人没跟上。
“你的东西都在那边?”易烠问他。
他们从中区前往东区的时候就带了些简易的随身物品,所以来废土同样是那些。许佑到基地的时候匆匆忙忙下了歼星机就来找人,放置在歼星机里的东西很可能被其他人顺手拿了过去。
长廊的门边,许佑还在想社群里的事该怎么和易烠提起,犹豫停下:“对,那我就……”
“你过去拿吧。”易烠看着他往回走到他面前,抬手正了一下许佑的衣领,刚才在研究室这么久,领子一直都是歪的,原因就是在易烠房间里的那些事。“正好我回去收拾一下,你应该没忘记房间怎么走吧?”
许佑怔怔在原地,易烠是在让他去他那边吗?
那痴呆样让易烠忍不住笑了笑:“愣在这里做什么,东西太多了要我帮你搬?”
“没有……不是!”许佑眼睛里都豁然亮了几个度,“我自己去就行了,很快就回来!”他边说着边后退,到最后对着易烠露出一个灿烈的笑才转身跑去。
易烠目送他消失在另一条长廊里才转身回去,同时按下通讯器联系名特西。按照时间算这个点在中区该是起来的时候了,就像易烠想的,通讯器里传来名特西的哈欠声:“喂,易烠,这么早……噢想起来了,废土结合体的事怎么样?都还顺利吗?”
“都解决了。”易烠给名特西通讯是有别的事情要问的,“许佑加入FYP的批准是您签字的?”
名特西缓缓回神,易烠这是来找他问责的来了,不过他可不背这个锅:“这个我还真没有,毕竟不是小事。”
易烠心中有了答案。两人互通了两地的情报,易烠也到了房间,收拾东西其实最多也就一两分钟,现在易烠比较担心许佑在那边的情况,估计是要被人围堵了。
作战员大通铺,许佑刚轻手轻脚走进黑暗的房间里,啪的一下灯光亮起,迎面而来的是几十道审视的目光。前锋组的人到现在还没睡,甚至人都没躺在床上,每个人衣冠楚楚好整以暇,审判的时候到了。
“许佑,你是不是有什么该向兄弟们解释一下?”站在头排的一人抱着手,身后的人都在等着。
许佑的目光扫过他们,然后穿过人群很快就找到了他装着随身物的小箱子。许佑绕过他们一群人,微笑着往后面挪去:“嗯……就是你们看到的那样。”
“喂许佑,你们是什么时候谈上的?”讯浩的表情是这群人里最严肃的,许佑谈的对象是谁?万一在他对象面前告自己的状怎么办?那他讯浩还要不要在联邦混了?
刚说完这句话讯浩好像意识到自己不该这个语气,转眼立刻露出万分友好的笑容:“许哥,谈多久了?跟好朋友说说怎么样?比如易指挥使平常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怎么做会让他觉得我们都是积极向上的好青年?”
许佑鄙夷瞥了他一眼:“你打听这些做什么?他男朋友我知道就行了。”
恋爱秀得措不及防,就连毕啸准备搭上许佑的手都颤了两下。这里二十来人有二十个都是单身,深夜本就是适合表达孤寂情感的时候,早知道他们还不如躺床上睡个好觉,这有什么好八卦的。
距离够近了,许佑在光幕里划了两下箱子立即滚动过来。不过人太多,正好撞到了塞缪尔的脚边。“什么东西……许佑,都这个点了你还要去哪啊?”
切子淳很久没听到过这种他童真的发言了,他将人往旁边一拉,小声说:“许佑不跟我们住。”
“啊?为什么?”这个平日里只会跟歼星机作伴的人要是有对象只会是歼星机,小声提醒还不够,塞缪尔甚至大声问出来:“许佑你不跟我们住吗,那边还空了好几张床呢!”
……
祝禾倒是反应快:“那什么,这边挺热的,我有个毯子谁要,刚好把多出来的被子放在空的床上了。”
但是这可拦不住塞缪尔,他直接到许佑面前:“真不住?”
许佑对他的问题没什么反感的,反而是其他人不想听。他刚要解释,讯浩就架着塞缪尔:“得得得他去找他对象住一个屋了,咱就别掺和。”
许佑对自己正处于别人眼里那种“有对象的都是叛徒”的处境浑然不觉:“是这样,很久没见了。”
“所以你们到底谈了多久?”毕啸实在没忍住问,上次在东区许佑还在为情伤感,那时候哪知道他说的男朋友是易指挥使啊?
“两个多月吧。”
两个多月,时间也不短了,他们来联邦也才五个月左右不到半年,再算上看对眼、接近、暧昧等等需要的时间,人群里有人小声吸了一口气:“许佑不会一来就看上眼了吧……”
这个句话许佑当然没听到,他急忙出门的时候只听见了讯浩大喊了一句白俞栋,说要找他一起睡安抚被情侣伤害的心情。
许佑手提着箱子一路跑到易烠房间门口的时候刚要敲门,易烠恰好出来。悬着的手停在半空忘记放下,还是被易烠拉着进去才反应过来。
“去这么久,被他们堵着了?”
许佑再次进来,房间其实跟他一开始过来没太大差别。灯都开了,书桌简单收拾了一下,然后床上的枕头易烠往里面移了过去。
“看你还没回来准备出去找你的。”易烠抬手在许佑面前晃了一下,可能是因为回到房间,易烠的手套都摘下了。
箱子还提在手里,许佑看着易烠,原来他刚才是准备出门找自己的,许佑还以为易烠又有什么事情需要出去。
“易烠。”许佑轻声呼唤,“他们都知道我们的关系了。”
许佑的表情隐约透露着一点担忧,易烠察觉到,问他:“怎么,你想继续地下情?”
“不止是他们,我是说,中区联邦所有人都知道了。联邦社群里全是我们的照片,在医疗室那边被拍下来了。对不起,那时候我……”
“许佑,”易烠打断他的讲话,“我之前想过因为FYP的原因,我们的关系该不该继续维持下去,以后的凶险和未知没有人可以预测,我害怕意外会最先来到。”
易烠的掌心贴到了许佑的脸上,上面粗糙的疤痕给许佑留下一种真实的安心感。
“你上次在基地的那次意外,我害怕了很久。后来很多次噩梦我梦到过你就那样再也回不来,梦里我说不出话,身体动不了,没办法做任何事情,那是一种很压抑很窒息很难受的感觉。但如果放到现实反过来,我信你也会有同感。我知道你失去过家人,所以我不想你因为同样的事情再一次难过。与其这样,不如把对我的感情慢慢放下。”
许佑包裹住易烠抚在他脸上的手,似蹙非蹙的眉心难过得又要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