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青。”

“我们是为什么会来到敌人的国土，难道你是单纯喜欢欣赏风景吗？”

卢书青低下头，没有说话。

“在生存这样宏大的叙事命题里，没有好坏，无畏对错，想活下去是本能，正因为永夜的人想活下去，所以王室会选择倾轧比他们弱小的邻星，现在的我们连活下去都要拼尽全力，你的无数姐妹亲朋因为他们的欲念惨死，而你，现在要现在对既得利者心软吗？”

她语气淡淡，卢书青却听出来她蕴含的一丝不悦。

“我...”

卢书青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这一幕似曾相识。

“你要对他们心软吗？”

永夜降临第二年，人类的物资即将宣布告罄。

她与一位半路相识的姐妹结伴求生，此刻她正在用黑漆漆的眼睛看着她。

“小柒，他们也不能我们造成多大的伤害，要不......”

小柒举起手中的刀，面无表情道：“如果不是我提前防范，你这个蠢货早就在睡梦中被他们杀掉了。”

其中一个看起来像是卢书青同龄人的男人此刻正鼻青脸肿，痛哭流涕道：“小青！书青！我们错了，我只是太饿了受不了...”

他是卢书青的高中同学，因为优渥的家境和清秀的长相在异性同性间都人缘不错，再见时他却头发蓬乱面黄肌瘦，再也不见当时的意气风发。

其他人见卢书青有所松动，也连声哀求。

“是啊，我们饿的吃土，真的受不了了鬼迷心窍了才想抢点吃的，我发誓绝对没有想伤害你们！”

“对啊，求求你们，这件事算我们不对，真的再也不敢了！”

小柒轻嗤：“啰嗦。”

面对越来越逼近的刀尖，卢书青最终还是心软了。

“小柒，算了吧，说到底都是因为末世，才让人变成人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

“小柒。”

“小柒——”

“小柒小柒小柒——”

她趁小柒休整时将头枕在她腿上，讨好笑道：“小柒，别生气了嘛。”

小柒绷着脸：“我没有生气。”

“是是是，我们小柒最大度了！”

小柒看着枕在她腿上的卢书青，无论末世如何将她锤炼，她的眼神都一如既往的纯净。

她捏了捏眉心：“罢了，早就知道你是个傻子了，跟你计较什么。”

正因为卢书青是这样好心的傻瓜，她才选择跟她组队。

善良、无私、公正是好人才拥有的美德，她不是不可以选择更强大更聪明的队友，但是她们无一例外心思太多，不好控制。

卢书青噌一下坐起来：“干嘛说我傻啊！”

她眼里露出些许笑意：“就说就说，你要怎么样？”

卢书青瘪了瘪嘴，靠在她身上：“那我也说你傻。”

末世能供娱乐的事情不多，斗嘴也勉强算一项，紧绷的神情放松后她打了个哈欠。

“困了？我去排查一下有没有危险源。”

卢书青点点头，体力是极其珍贵的，除了搜寻物资和战斗其他时间她们会睡觉度过，避免体力无意义损耗。

她亲眼看见小柒检查过了。

可是睁开惺忪的眼睛，迎接她的便是狼兽的爪子。

卢书青想跑，却看见小柒还在睡觉。

因为之前没有休息好，所以她现在睡得格外香甜。

她悚然一惊，上前便扒拉小柒：“别睡了，别睡了！”

小柒睁开眼睛，眼里没有红血丝，只余清明。

她迅速抽出剔骨刀和狼兽缠斗在一起，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这只并不是成年体的狼兽，而是半大的幼崽，哪怕是这样，也格外难缠。

比钢铁还硬的牙齿，极厚的防御，霸道的力量。

卢书青颤抖着手从包里翻出一把手枪。

这是在一具男尸身边捡到的，当时只有一颗子弹，所以一直都没有使用过。

小柒一时不察被狼爪拍中，立刻飞了出去，呕出一口鲜血。

“小柒！”她眼睛登时红了，颤抖的身体却奇异的平静下来，举枪，眯眼，扣动扳机。

狼兽的眼睛被射穿，发出巨大的哀嚎声。

卢书青放下枪赶紧扑了上去，检查小柒被狼爪抓破的伤口，腹部的血潺潺从伤口里流出，浸染了破碎的布料。

小柒冷汗直流，抓住卢书青的袖子，绝望看向已经陷入狂暴状态的狼兽。

“带我......不，卢书青，你快走！”

卢书青双手发抖，她捡起小柒掉在地上的剔骨刀，抿唇道：“别怕，会没事的，我们谁都不会死。”

这句话轻得宛如呢喃，不知是在宽慰即将失血晕厥的小柒，还是宽慰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