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之喻抱着碗大快朵颐，季母和季父则是笑眯眯地看着她。

季岁寒从小挑食饭量又小，为了营养均衡季父着实操碎了心，如今看见陆之喻如此珍惜他的劳动成果，他着实热泪盈眶。

“寒寒，你学学人家。”

季岁寒撇了撇嘴，撒娇道：“不许在吃饭的时候说我！”

“好好好。”季父宠溺地看了她一眼，又给她夹了满满一筷子青菜：“多吃点蔬菜，才能长个。”

这是陆之喻记忆中吃过最好吃的饭，没有冷嘲热讽，没有无尽的沉默，浸满汤汁的米饭再配上爽口的青菜，流淌着幸福的家庭，是她梦寐以求的人生。

陆之喻垂下眼睛。

她觉得，自己更讨厌季岁寒了。

陆之喻点开季岁寒的头像，赫然发着她最新发的动态。

“蝴蝶兰要枯萎了，好想和你一起送别花期。”

上面发着一张原本是白色蝴蝶兰的花朵变得干枯皱黄的照片。底下点赞寥寥。

这是陆之喻送她的花。

花语是——珍贵的友谊。

她闭了闭眼睛。

她不后悔。

是他们自己找死。

陆之喻看见几辆警车呼啸而过，刺耳的警笛声响彻在城市上空，也许那位老板的死已经被发现了，只不过还并未在网上公布。

不过她对此混不在意，亲手终结一个人的生命对她而言与踩坏路边的一株花没有任何区别。

陆之喻垂下眼皮。

老怪物生出的小怪物罢了。

她带着黑色鸭舌帽在街上走着，街边有支起的早餐摊，老板看见陆之喻走过来，热情道：“小姑娘，想吃点什么？”

陆之喻掏出零钱：“两个素包子。”

“好嘞！”老板利索地拿出塑料袋翻转一下两个圆乎乎的包子便钻了进去：“好吃欢迎再来啊！”

陆之喻点点头，又再要了一杯豆浆，慢吞吞拿出一个包子，指尖传来烫意，老板的手艺很好，包子的褶皱捏的很漂亮，咬下去满口菜香，鲜味十足。

她像猫一样幸福地眯起眼睛，一辆巡逻车从她身边驶过，扬起一阵尘土。

谁会想到在路边若无其事吃早饭的不是上班族，而是手上有三条人命的凶手呢？

主干道每一个路口都立起橙黄色的锥形路障，穿着反光服的交警两两一组在盘查过路的车辆，时不时在对讲机里讲些什么，红蓝交替的警灯格外刺眼。

她杀掉旅店老板的时候已经仔细处理过自己的痕迹了，但是在小卖部的就没有办法了，她的行为已经触怒了官方。

陆之喻吸了一口豆浆，满不在乎。

下午的艳阳晒的人头晕，陆之喻坐在树荫下的长椅上懒洋洋地给自己扇风，这里人烟稀少，伴随着啾啾鸟鸣，让人昏昏欲睡。

一个穿着休闲的女生晃晃悠悠来到她跟前：“姐姐，我有点低血糖了，请问你有吃的吗？”

陆之喻站起身拿起背包打算离开：“没有，你找别人吧。”

那女生轻晃一下眼看就要晕倒，下意识地手伸向陆之喻，陆之喻却后退一步避开，快走几步想要离开。

女生声音虚弱：“姐姐...”

手却伸向口袋里的对讲机轻叩。

短、短、长。

意思是——找到目标人员，可以近一步收网。

陆之喻压低帽檐，快步往路口走去，拐角处身着警服的警员牵着一只威风凛凛的警犬，警犬看见她便呲露獠牙，身体紧绷，连连咆哮。

陆之喻眼神一变。

那女人果然有问题！

她三步并作两步，用力一蹬地面双手便攀住墙壁，稍一使力便爬了上去，她并没有着急逃走，凝神看去，以她为中心的包围圈以惊人的速度收缩。

她脚尖轻点，在墙体上快速奔跑，背后声音炸响：“站住！陆之喻！放弃抵抗，也许还有活路！”

陆之喻听到这个声音怔了一下，猛地回过头。

她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地传入在场人的耳朵里。

“王警官，好久不见。”

王警官痛心疾首：“小时候你多么乖巧，怎么现在...没关系，有冤屈你可以下来慢慢说，我们都会听。”

陆之喻看着严阵以待的警方，她的眼睛里头一次流露出疯狂。

“如您所见，我是在您创造出的温床下长成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