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烈躺在床上,手里举着一本书。
已经举了很久,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书页上的文字就像一群随意组合的黑色蚂蚁,爬来爬去,不肯排成他认识的样子。
浴室传来水声。
哗啦,哗啦,他们隔着一扇门却如同隔着一层雾。
听力极好的狼耳总会去注意水流声,以及莱恩偶尔哼出的不成调旋律,一声一声钻进他耳朵里,清清楚楚。
他翻过一页。
怪不得看不进去,原来是书拿倒了。
以前幼崽们在的时候,他睡得理所应当,要照顾晚上哼哼叫的凯瑟,做噩梦的薇拉,唯一逾矩的也不过抱住莱恩睡觉。
现在幼崽们不在,这样堂而皇之的睡在一起,给他一种被临幸的感觉。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吐出来,吸气时胸口发紧,吐气时也没有松快多少。
要不变成狼的模样睡,反正莱恩也喜欢。
安德烈越想越烦躁,越想越焦虑,听着浴室停下的水声,更不知所措。
前一个月还莽撞地说喜欢莱恩,甚至在精灵山谷时,不顾莱恩的拒绝硬生生和他挤在一起睡。
现在这样小心翼翼。
他真觉得自己已经被莱恩驯服了。
安德烈想起莱恩想当自己的主人,却拒绝让赫鲁喊他主人的事,默默念出一句话:“被驯服的狼,是狗。”
“你说什么?”打开门的莱恩恰好听见。
水汽涌出来,莱恩身上带着一股温热潮湿的气息,有淡淡的草木味道。头发湿漉漉的,碎发贴在脸侧,水珠顺着发梢滴在肩膀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他只穿一件薄衫,领口大敞着,睡裤系得松松垮垮,好像随时会散开。
安德烈看他一眼,立刻把目光移回书上。这次书没有倒,书上的字仍然像蚂蚁跳舞。
“你是谁的小狗?”莱恩偏偏要撩拨他,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拿走他的书。
安德烈的目光落在被子上、窗户上、天花板上,就是不敢看莱恩。忍得辛苦的狼耳呼之欲出,或许莱恩再撩拨几下就藏不住了。
莱恩扔掉书,在他身旁坐下,手指抚摸他的银白头发,和揉狗差不多。
眼见安德烈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手指攥住被角,耳朵红得不像话,像两片被晚霞烧透的叶子。
“不说话?”莱恩的声音带着笑,懒洋洋的。
安德烈终于把目光移回来,嘴唇动了动,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你的。”
莱恩的手指流转到安德烈下颚,以居高临下的姿态重复道:
“安德烈是谁家的小狗?”
淡蓝色瞳眸边的睫毛颤得像被水打湿的羽毛。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声音大了那么一点点:“你的。我是你的小狗。”
说完这句话,他真觉得自己赤条条地暴露在莱恩面前,在逗弄人这方面,他绝对玩不过莱恩。
“帮我擦头发。”莱恩递来毛巾。
他盘腿坐在床边,双手搭在安德烈的腿上,等安德烈把毛巾覆上去,用手指的力度,隔着毛巾按在莱恩的头顶,慢慢揉搓。
莱恩的头发很软,湿了之后更软,缠绕在指间。脆弱的脖颈也露出一截,皮肤白得几乎透明,后颈有一小撮碎发,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
“明天断歌者的正式通知就下来了,据说第一个任务开的很快,我也需要帮手,你和我一起去吧。”
“嗯。”安德烈放下毛巾,手指却没有收回来。落在莱恩的后颈上,假借按摩的动作,实际在感觉皮肤下的温热脉搏。
一下,一下,和他自己的心跳重叠在一起。
“买一还送一个,招我进去他们真是赚大了……”莱恩还在说些什么,纵容按摩的动作悄然变质。
手指慢慢下滑,擦过肩胛骨,顺着脊椎的线条一路滑下去,停在腰侧那道淤青旁边,指尖在轻轻触碰那道伤疤。
莱恩的呼吸有轻微的变化。
安德烈识趣地把手收回来,耳朵越来越红,从耳尖烧到耳根,连脖子都染上一层薄薄的粉色。
他掩饰性地拿起书,涣散的目光让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全身心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某个地方。
单薄衣物下,某个地方不争气的暴露出他的欲望。
暴露得明明白白,不可忽视,发现莱恩转头之后,快速地掀过被子盖上。
莱恩这次没拿书扔掉,反而按在书脊上,轻轻往下压。
书被压下去,半露出安德烈的脸,一张红透了的脸,淡蓝色眼睛都像蒙上一层水汽,狼耳压制不住地露出来,又红又粉,耳尖绒毛微微颤动。
“安德烈。”莱恩看着他,嘴角向上弯。
赤裸侵略性的目光直白地往下移,脸上笑容更明显了,一只手撑在安德烈的枕头旁边,身体微微前倾,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到只剩下一个拳头。
那股温热潮湿的气息,混着皂角和草木的味道,猛烈地钻入安德烈的神经当中。
可他还不敢轻举妄动。
“需要帮忙吗?”莱恩问,声音低得如同耳语,嘴唇贴在安德烈的耳廓。
他的呼吸又急又浅,胸腔起伏着,手指攥住书脊,一种想要掀翻莱恩的主导冲动覆盖了一切感知,动物狼性的欲望冲垮了脑海中仅剩的堤坝。
“……莱恩。”安德烈的嗓子哑得厉害。
莱恩的手从书脊上移开,慢慢往下,越过安德烈的手臂,越过他的腰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