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烈克制睡意,在夜深人静时,坐起身来。
手脚轻慢地将睡在他和莱恩中间的凯瑟抱到莱恩那一侧,还把魅魔也抱了过去,重新盖上被子,像做贼似的。
什么时候这些小崽子能自己睡啊?
他从身后环住莱恩,整个人贴在后背上,手臂横过腰腹,手掌覆在小腹处。下巴轻轻抵在发顶,鼻尖埋进柔软的发丝里,呼吸浅浅洒在耳后。
要将每一寸都贴合,无声宣告这个人是他的。
做完最后一步,安德烈还特意把睡在莱恩颈侧的小狐狸挪开。
小夜灯暖光的光洒在莱恩侧脸,鼻梁利落柔和,嘴唇轻轻抿着,下颌线条干净,标准的美人相,与莱恩原本的模样八分相似,却也略逊一筹。
按捺不住心底的悸动,他微微倾身,在侧脸落下一个吻。
恍惚抬头时,只见一双圆通通的眼睛,皱着眉头,好奇看他。
心慌顺着耳根一路烧到脸颊,这小孩认床吗?怎么这么容易醒?
“嘘……快睡觉。”安德烈让自己的语气轻声又严肃。
伊桑揉揉眼睛,目光不是在看安德烈,而是半睁开眼睛的莱恩。
安德烈并不知道自己的亲吻的人醒了,还在奇怪是不是自己脸上有东西,伊桑盯着在看什么呢?
直到莱恩在嘴边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伊桑才躺下去,捏好被角。
过去半小时,他觉得自己真的睡不着,也不敢换个姿势,怕把床上的其他人吵醒。
不过,有狼可不觉得,一直在他身边拱来拱去,还砸吧砸吧嘴巴,似乎是梦到好吃的了。
思来想去,他学安德烈的样子,伸手把凯瑟抱进怀里,束缚住乱动的四肢。
这下能睡个好觉了。
在永春镇的日子过得很快,伊桑和两只幼崽一起出门,快把姐姐们的零食都搜刮干净了。
安德烈特意请了个医生,带到莱恩面前不过五分钟,医生对着安德烈摇了摇头。
医生表示,患者懂的医理药理比他还全面,他学识不够,无法治好莱恩胸口的伤,只交代让莱恩调理身体。身体素质太差,怎么医都是徒劳。
安德烈送走医生,面对在椅子上的闲情淡雅晒太阳的莱恩束手无策。
此后,在永春镇的那些日子里。
他勤奋学习,向旅馆老板讨教做菜。
等勉勉强强烧出将就的饭菜,一行人辞别永春镇。
安德烈背上添置的行李,大包带小包,左手牵住伊桑的手,右手牵住栓凯瑟的狗绳。
刚走出几里地,还没觉得累,肩上的重量轻了些,转头一看,原来是一路赏景的莱恩提起了包袱。
“给我背,东西全堆你身上像什么话?真把自己当仆从了不是。”莱恩没留商量的余地。
安德烈没松手,“你身体虚,得好好养。”
“我虚?”莱恩诧异道。
原本没觉得有什么,是莱恩特意强调,他才品出一点不对味来。
可是再抬头,莱恩一言不发,解开牵凯瑟的狗绳,哄他往前走出几十步路。
好吧,真是说错话了。
从永春镇到疗养院足足有一天的行程,莱恩总是摸出剩余不多的传送碎片,思考要不要用掉,可是回头再看。
安德烈正在跟伊桑讲些什么,伊桑围着安德烈转,眼里满是笑意,显然听得津津有味。
没有使用传送碎片,但后半程路,安德烈觉得肩上的包袱轻了不少。
一定是某个在生闷气的好心人干的。
从小路走回疗养院。
安德烈边向伊桑讲述疗养院,说自己包袱里的种子会种满庭院,届时有吃不完的葡萄和番茄,还有伊桑喜欢的花朵。
远远地,他看见莱恩立在疗养院门没有进去,再走近几步,焦黑和扭曲充斥他的眼帘。
疗养院早已变成一片废墟。
楼宇、回廊、所剩无多的花木,一夜间被大火啃噬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扭曲的铁架与发黑的断壁,还有空气中散之不去的焦糊味。
风一吹,灰烬簌簌落下,像一场哭诉的冷雨。
他与莱恩并立,望向这片被烧得精光的地方,心一点点沉下去。
“怎么会这样巧?我们一离开,这山火就……”安德烈止住了后面的话,山火不可能仅仅烧毁疗养院这一片范围,他怔愣片刻,转头对上莱恩沉得发黑的冷寂目光。
“因为□□,有人蓄意纵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