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恩被安德烈搀扶着站起来,他用手温柔抚摸女孩的头顶,“你们偷了我的梦对吗?”
女孩仰起小脸,蜂蜜糖浆似的金发滑落肩头,眼睛弯成月牙形状,轻轻开口,声音清晰而明亮:
“如果你愿意,我也可以是你的孩子。”
“你不可能是。”
话音刚落,一个妇女从旁边屋里走出来,拉住小女孩的手,像在做任务一样往前走去,小女孩还在回头看莱恩。
等人消失在街角,莱恩猛地吸一口气,眼神重新聚焦,僵硬的四肢终于轻松下来,鬓角的细汗打湿他的肌肤。
我的孩子吗?早留在时间缝隙里了。
“莱恩?”
安德烈的手搭上他的肩膀,力道沉稳,带着担忧的暖意。
“我没事。”他声音沙哑,回头看向第二次回到原点的地方,“这个小镇是活的,我们走不出去了。”
“啊?”安德烈有些震惊。
莱恩把受到惊吓的薇拉交到安德烈手中,径直走向昨夜住的旅馆。
店里的老板看见莱恩,高兴地迎上去,开口就是:“你们好,我这家店的老板,我这里有许多美食呢,比如玫瑰——”
他的话只说了一半,没有人预料到,连安德烈都只能在原地罚站,干看着。
因为莱恩毫无预兆地挥拳砸在他脸上,一下又一下,传出骨头撞上□□的闷响,老板踉跄后退,鼻梁歪斜,温热的血瞬间涌了出来,但莱恩还是没有停手。
他将老板踹进店里,大门撞出一个破口,里面传出老板的惨叫。
安德烈倒吸一口凉气,薇拉把脸埋进安德烈怀里装死,凯瑟挣扎几下让狗绳牢牢缠住自己,他自我安慰:“我乖乖的,莱恩一定不会打我。”
他们进门的时候,老板被绑在柱子上,奄奄一息,将死不死。
莱恩手上衣服上全是血,饮过一口坛子里的酒,走到老板面前,恶魔般地柔声道:“我帮你消完毒,你要回答我的问题,不然我也把你埋进花园里,让你的身体滋养永春镇的芬芳。”
酒洒在老板伤口上,惨叫声传遍整条街道。
酒坛碎在地上。
莱恩问,“谁在控制这里?”
老板不说话,尽管脸上全是血。
他拿起酒坛砸在老板身上,“我再问你一次,是谁在控制这里?”
“不……不,不知道。”老板咳出血来,终于说出一句不一样的话。
“我们什么时候来的?”莱恩抄起酒坛,另一只手指着老板,只要他再次闭口,这酒坛就会摔在他鲜血淋漓的身上。
“是……是今天……不不不,是昨天。”他用力的回忆起来,嘴中一直在念叨着什么,一阵奇异的花香味弥漫进来,老板突然确信道:“不对,就是今天!”
莱恩注视老板的面部表情,沁人心脾的花香似乎带走了恐惧和痛苦,“你还痛吗?”
询问不过半秒,酒坛突如其来砸在老板身上,刚短暂愈合的伤口再次裂开,但一点惨叫都没有从老板嘴中溢出。
再次抬头时,老板的脸上挂起笑容,“亲爱的客人,永春镇是一个能弥补遗憾的地方,这里将是你美好的梦境的投射地。”
呵,莱恩轻笑一声。
绑在老板身上的绳索突然松开,他身上的伤口恢复了,连裂开的肋骨都连接在一起,他回到房间里,传来淋浴的声音。
“有头绪吗?”莱恩问道。
安德烈看着这诡异的一幕,不知该说些什么,“刚刚有一股很浓重的花香味,然后他的伤口就愈合了,会不会是什么魔法?”
“夜莺族的魔法,现在应该隶属于光明城管辖。”
“对了,”莱恩想起一件事来,“昨夜你们做梦了吗?”
“做了梦,香喷喷的烤鸡。”凯瑟道。
“有梦。”薇拉把脑袋露出来,眼里不再害怕,反而有一些沮丧,她清清楚楚听到那个女孩说的话,女孩唤莱恩“爸爸”。
连她薇拉都没有这样叫过莱恩,那个突然出现的女孩凭什么?!
说完话,薇拉再次把脑袋埋进安德烈怀里,一动也不动。
安德烈只当薇拉累了,回复莱恩的话,“我做梦了。”
他梦见自己给莱恩表白,莱恩还答应了,两人心意相通,他洗衣做饭种田,莱恩就带着孩子给他加油鼓劲儿,时不时还有一些亲密的奖励。
是个美梦,对安德烈来说。
“十字路口的小女孩我经常梦到,但昨夜我没有做梦,今早她就出现在小镇里。”莱恩缓缓道来,总结今早遇到的事,“只能说明,我的梦被偷了,小镇会让我们的梦出现在现实里。”
“什么?!”安德烈反应剧烈。
那……那他的梦有些少儿不宜,不能放出来的啊!
莱恩奇怪问:“怎么了?安德烈。”
“没……没事。”安德烈欲哭无泪,后面干脆不睡觉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