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入口小镇离开后,安德烈驮着幼崽们往精灵山谷深处前行。
路过一家居民的后院,又饿又渴的凯瑟从安德烈背上翻滚下来,“妈妈,凯瑟太渴了。”
他往别人的后院菜园跑去,钻过缺道口子的栅栏,眼中满是对水的渴望。
这小片菜园整齐地生长着番茄,一旁的石槽更是蓄着清澈的活水。
凯瑟迫不及待将脑袋埋进石槽,丝毫不顾及自己踩出的脚印。
安德烈带着薇拉跨过栅栏,薇拉从安德烈脑袋上滑下去,踮着脚去够番茄。
这不是盗窃嘛,安德烈意识到,警惕看向菜园和前面的居所,竖起耳朵仔细听里面的动静。
没有人,一切都很安静。
清水让凯瑟发出满足的呼噜声,他满足转过身,毛茸茸的身体自然而然地倚靠在旁边一块光滑的白色石碑上,还把湿漉漉的脑袋在上面蹭了蹭。
“凯瑟,小心晚上做噩梦呀。”薇拉看见什么不得了的事。
安德烈正用尾巴清扫泥土上的新鲜脚印,闻声抬头,瞧见凯瑟惬意地靠着一块墓碑。
他立刻走过去,叼起凯瑟的后脖颈放到番茄丛里。
落地的凯瑟茫然转头,眼睛里满是不解,看向那块光溜溜的大石头还有些怀念。
石碑上刻印着精灵文字,在场没人能看懂。
安德烈没有责备,只是摘下香甜的番茄让凯瑟和薇拉能咬到,他低声道:“那是别人的墓碑,你这样做是对逝者的不敬。”
“哼,小傻子肯定连墓碑是什么都不知道。”薇拉说道,她戳了戳安德烈的前肢示意想要更高处更红的番茄。
凯瑟吃得嘴角的毛染上淡红色,砸吧砸吧嘴筒子:“妈妈不让,凯瑟就不坐那里了。”
吃饱喝足,安德利带着幼崽离开菜园,继续寻找莱恩。
他们不知道,这里离莱恩已经很近了。
与此同时,莱恩正在议事厅与众长老“协商”。
莱恩那句“你们真的不想自救吗?”像一颗微弱的火星,落在一触即发的干柴上。
他们没有其他办法了。
葛瑞丝回过头,嘴唇颤抖着,手紧紧攥住桌沿,“你真的能让魔族退兵吗?”
“能。而且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们,你们曾期许过的光明城支援,已经在路上了。”莱恩的手掌放在葛瑞丝的肩上,轻轻安抚她的紧张情绪。“但是来的可能是另一个棘手的麻烦。”
“或许不出一个小时就会——”
莱恩的话被门外士兵的呼喊声打断,“长老们!大长老!光明城来人了,他们说是受了圣骑士长安德烈的指示,前来支援!”
“安德烈?!”主位的大长老拄着拐杖站起身,眼神中透露极大的惊喜,“他居然回来了,那为何不亲自前来!”
“说是在养伤。”士兵继续传话。
“这下好了,这下好了!我们有救了。”年轻的长老兴奋至极,椅子都被他的起身动作掀翻。
莱恩冷眼看着这群冥顽不灵、固步自封的老家伙,刚刚他说了一大堆,白说了?
“诶,我有一个问题。”莱恩打断长老们觉得得救了的兴奋感,直白道:“你们都能编造银月猫被墨菲斯抓走的假象,为什么光明城不可以编造安德烈回去的假象?”
“把安德烈回来的消息传出来,既可以稳定民心,也可以起到震慑作用,提升与魔族对战的胜率。”
“够了!”一位从未发过言的长老,终于在光明城的消息传来之后,有了强有力的支撑,他厉声呵斥,“你质疑长老们的判断也就算了,连光明城的正式消息也一言堂说是假的!所说的什么法阵是不是编造无从查验,你不请自来,到底是何居心?!”
“我们精灵族千百年来的生存之道,便是恪守中立,依靠古老的智慧与可靠的盟约维系和平。”
知晓莱恩身份的葛瑞丝出声维护,“我们应该倾听每一个人的声音,哪怕不知真假……”
“可他正在危言耸听!”
他看向莱恩的目光充满不齿:“你父亲是埃利亚斯老师,可你言行中那股独断专横的模样,倒让我想起了墨菲斯。你是想让我们效仿他吗?那个一朝把魔族带往改革漩涡,但最终自食恶果无法控制,然后甩手就退位消失的前任魔王。我们厌恶那条道路!我们追求的,是在圣树荫庇下的安稳传承,而不是将全族命运押注于一场后果难料的豪赌!”
大长老沉默着,没有立刻反驳这位长老,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态度。多数长老脸上露出了深以为然的表情,议事内容又绕了回来。
安稳、传承、不冒险,这才是他们理解的守护。
莱恩看着他们,忽然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愤怒,只有透彻的失望与冰冷的讥诮。
“安稳?”他缓缓重复这个词,“那你们就继续安稳,抱着你们的废纸盟约和腐烂智慧,等着被砍成木材吧。一群被圈养在温室里、连刀都快拿不动的老树苗。”
“放肆!”
“将他逐出去!”
葛瑞丝低声道,“你不能这样说……”
莱恩笑道,“我不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但我觉得长老会这帮老骨头该下岗了,起码换点儿新鲜血液进来。”
话音刚落,怒喝声再次响起。
主事的大长老终于抬起手,不容置疑地指向门口:“尽管你是葛瑞丝的孩子,但你确实太过放肆。你的所谓忠告,长老会不予采纳。请离开吧。”
两名精灵守卫立刻上前。
莱恩没有反抗,只是扫了一眼这群面目铁青的长老,目光在葛瑞丝惨白的脸上停留一瞬,便离开了议事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