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巴又无意识抬起扫过小腿,莱恩用镊子夹起浸了药液的棉团,狠狠戳安德烈伤口:“那你就抓住这条尾巴,别让它在我腿边晃来晃去。”
安德烈照做,握惯剑柄的宽大手掌抓住自己毛茸茸的尾巴。
“你明天早上起来给他们做早饭,就简单热一下羊奶,每一只都要煮两个鸡蛋,这么简单的事情能做到吧。”莱恩的手很稳,擦拭、涂抹、更换敷料,直到发现安德烈没回话,他又戳了一下伤口。
“回话。”
安德烈疼得猛喘气儿,“知道了。”
处理完后背,莱恩直起身,视线落到安德烈穿着长裤的腿,“左腿外侧和膝盖的伤怎么样了?”
“嗯。”安德烈应了一声。
在莱恩还没完全理解这声“嗯”的含义时,安德烈已经双手抓住裤腰两侧,毫不犹豫向下一褪——
布料毫无阻碍地滑落,堆叠在脚踝。
莱恩的视线下意识跟随,随即猛地定格。
跳跃的火光清晰勾勒出对方修长结实、笔直有力的双腿,新旧伤疤痕分布其上。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莱恩逛市集时,只给安德烈买了两件外衣,内裤的确没考虑到,但这并不意味他可以这样为所欲为。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莱恩无语,不太想搭理他。
安德烈毫无所觉,甚至还配合地曲起左腿,方便对方查看膝盖上那道深痂的伤口,语气平静如常:“这里好多了,其他伤口我能自己来。”
看个屁的伤口,好不好关他屁事。莱恩深吸一口气,用比平时略快的语速说道:“……你脱之前能不能问我一句。”
“好,那我下次——”
莱恩打断安德烈的话,他是真想甩一巴掌在安德烈脸上,厉声道:“没有下次了。你不要在我面前脱衣服。”
安德烈已经挖了一小块药膏,往自己胸口上的伤口敷去,闻言动作顿住,转过脸,眼睛里满是纯粹的疑惑:“为什么?都是男人,没什么。”
他说得理所当然,坦荡得让人无从反驳。
可是莱恩觉得有大问题,他啪地一声合上药箱,余光瞟见正在熟睡的薇拉,思索片刻解释道:“薇拉是女孩,你做出这样轻浮的举动,如果不小心被薇拉看见,那你就该去死。”
安德烈察觉是自己的问题,“我明白了,莱恩先生。”
莱恩把药箱放回原处,去沙发抱起那团暖烘烘、毛茸茸的小身体。
薇拉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咂了咂嘴,脑袋往他怀里更深的地方蹭去。
他抱着小狐狸踏上楼梯,走到一半,脚步停住。回头看去,赤裸的安德烈背对他们,正在穿衣服。这脑子变傻了的、万人拥戴的光明城圣骑士长,不知道会失忆多久。
莱恩想起什么往事来,声音不高不低,“流氓。”
“莱恩……莱恩别怕……我……保护你……”薇拉在梦里听见了莱恩的声音,与美梦挣扎,想醒过来。
千万别醒啊,一楼还有个裸男。
莱恩连忙往二楼卧室走去,轻声安抚:“我没事,薇拉继续睡吧。”
他消失在楼梯尽头。
楼下,壁炉前。安德烈的耳力很好,他清晰听见莱恩的责骂。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望向空荡荡的楼梯口,实在无法将“流氓”这个词与自己的任何行为联系起来。
都是男人没所谓的,更何况莱恩还是医生,薇拉不也没看见嘛。
而且,这不是莱恩授意他脱衣服的吗?
沙发上的凯瑟往角落拱去,嘴里迷迷糊糊唤着:“……妈妈……妈妈……”
最终,安德烈决定暂时忽略这难以理解的评价,过去安抚狼崽子睡觉。
那条深灰色的狼尾安静垂落在沙发下,尾尖慵懒地搭在地毯上,一晚上都没有移动过位置。
第二天,清晨的天光透过薄窗帘。
莱恩毫无起身的意思,整个人陷在枕头里。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吃完早餐的薇拉钻进来,跳上床,用湿凉的鼻尖拱他露在被子外的手。
“别闹……”莱恩把手缩回被子,声音闷闷的,“去找安德烈玩。”
薇拉不依,改用爪子扒拉被子边:“不要他,要莱恩,莱恩陪我玩。”
“他是你们的保姆,陪玩是他的工作。去吧,薇拉。”莱恩闭着眼敷衍。
“不喜欢。薇拉不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