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迦勒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玛门坐他对面,把鼎放在桌上,盯着他看。
“现在可以说了吧?你是谁?”
米迦勒没急着回答,抬手招了招跟进来的伙计,“你们这儿有什么好酒?”
伙计赶紧报了一串名字。
米迦勒听完,随便点了一壶,又要了两碟点心。伙计应了声,退出去,带上了门。
包厢里安静下来,米迦勒这才把视线转回玛门脸上,仔细端详了一会儿。
“越看越像。”他说,“除了眼睛的颜色,你这张脸简直和路西法一模一样。”
玛门皱了皱眉,“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急什么。”米迦勒一只手搭在桌上,“酒还没上来呢。”
玛门已经有了点不耐烦,但不知道出于什么缘故,他并没直接走人。
米迦勒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大概有了数。
这小子,确实有点儿意思。
门外传来脚步声,伙计推门进来,端着酒和点心,一样一样的摆在桌上。等人出去,米迦勒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玛门倒了一杯。
“尝尝。”他把酒杯推过去,“人界的酒,和天堂地狱的味道都不一样。”
玛门低头看着那杯酒,拿在手里,却没喝。米迦勒也不管他,自己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还行。”他自顾自的评价道,“比不上天堂的,但比地狱那些破酒强。”
玛门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去过地狱?”
“没去过。”他说,“但是听人说过。”
其实他是去过的,在很多很多年前,不过大概也和现在的地狱天差地别了。
“你听谁说的?”
这回是米迦勒不说话了。
玛门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微微一变。
“你是米迦勒。”
米迦勒挑了一下眉,倒也不意外,毕竟他这张脸他一点不夸张地说,但凡见过的就不可能记不住,他又没有遮遮掩掩,玛门猜得到也正常。
“怎么看出来的?”
“……”
过了好一会,他才开口。
“我见过你的画像。”
这个答案在米迦勒的意料之外。
“画像?”
“在我父亲的书房里。”玛门说,“挂在他书桌后面的墙上。”
路西法的书房里,挂着他的画像?
“……他挂我画像干什么?”他问。
玛门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是我见过,所以认得你。”
“行吧,被你认出来了。”米迦勒端着酒杯一口干掉半杯,把杯子放下,“那就正式介绍一下,米迦勒,天堂天使军团长,现任天国副君。”
玛门盯着他,“……”
“别紧张。”米迦勒说,“我要是想对你动手,刚才在店里就动了,不用等到现在。”
玛门冷笑了一声,“你是天国副君,你觉得我会因为你一句话就不紧张?”
米迦勒却忍不住笑了,“你还真是跟路西法一模一样。”
“明明心里慌得要死,脸上还要装得冷冰冰的。”
玛门的脸色一变,“我父亲才不会慌。”
“你怎么知道?”米迦勒挑起眉,“你跟他说过几句话?你知道他心里想什么?”
玛门被噎住了,脸色一瞬间非常之精彩。
米迦勒端着酒杯慢慢喝着,眼神却一直在玛门脸上。
过了好一会儿,米迦勒都以为这小子今天打算就这么一直装死下去,玛门才开口。
“你……真的认识我父亲?”
“认识。”米迦勒放下杯子,“认识了几万年。”
玛门的眼神闪了闪。
“几万年……”
他手里的酒杯不自觉地转了半圈,却没往嘴边送,视线盯着杯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米迦勒把自己杯子里的酒喝完,就伸手去拿盘子里的点心。大概是做的真难吃,他夹起一块点心咬了一口,皱了皱眉,放下。
“你还没说,你找我到底什么事。”
米迦勒把点心碟子往旁边推了推,掸了掸手上沾的糖霜,这才慢悠悠道。
“你觉得呢?”
天使往后一靠,单手放在小腹前,另一只手去捏了捏自己的耳垂。
“你杀了我那么多人,你觉得我找你什么事?”
玛门握着酒杯的手微微收紧。
“战场上你死我活。”他冷冷道,“我杀了他们,有什么不对?”
“没什么不对。”米迦勒慢条斯理道,“你杀他们,是因为他们是你的敌人,在战场上遇到了,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很正常。”
“所以我要是今天在这儿杀了你,也没什么关系吧?”
玛门的脸色变了。
“你不敢。”他硬邦邦的说。
“哦?”米迦勒挑起眉,“为什么不敢?”
“我是地狱的七宗罪之一,路西法的儿子。”玛门说,“你杀了我,我父亲不会放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