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迦勒转过身，点点头。

“去吧，越快越好。”

露娜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亚纳尔却还站在原地，“殿下，那我呢？”

“你去一趟前线，亲自见一见然德基尔。告诉他，如果玛门再出现，不要轻举妄动，先观察，摸清他的底细再说。”

米迦勒突然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玛门的实力。加百列不算，要是然德基尔对上他，米迦勒还真不能保证天堂稳赢。

“是。”

亚纳尔也离开了。

……

露娜的动作很快，不到一个昼夜的时间，她就拿着一叠情报敲开了米迦勒的办公室门。

“殿下，关于玛门的资料，我们收集到了一些。”

米迦勒熬的两眼发晕，正在给自己泡茶，“说。”

“玛门，地狱七宗罪之贪婪，魔王路西法和魔后莉莉丝的独子。外表看起来像是十五六岁的少年，但实际上年龄大约在六千岁到七千岁之间。”

“他的性格方面，他确实爱财如命，所到之处必定搜刮一空；另一方面，他对钱财的执着并不只是为了享受，据我们的调查，更多的是……收藏癖。”

米迦勒对这个词有些意外，“收藏癖？”

“是。”露娜把手里的资料翻过一页，“根据情报，玛门有一座自己的宫殿，里面装满了各种奇珍异宝。但他很少使用那些东西，只是把它们放在那里，偶尔去看看。”

“而且，他对钱财的来源并不挑剔。不管是抢来的，偷来的，还是别人送的，他都会收下。但是他有一个原则，从不白拿。”

米迦勒来了兴趣，“从不白拿？”那就证明这位信用还行，起码不做明抢的事情，天堂要真想买通他起码有个保障。

“对，他会用等价的东西交换。这次劫掠我们的后勤补给线，他事后给参与行动的恶魔每人发了一大笔钱，自己留下的其实并不多。”

米迦勒若有所思，“所以他是真的爱财，但不是守财奴？”

聪明人，好打交道，但是绝对不好对付，米迦勒在心里评价。

“可以这么说。”露娜继续道，“另外，他的实力确实不弱。他使用的武器是一把黑色的镰刀，据说是路西法亲手为他打造的。他的战斗方式非常灵活，擅长偷袭，正面硬刚的时候不多，但出手狠辣，从不留情。”

米迦勒“唔”了一声，“还有吗？”

“还有……”露娜其实不确定这个到底算不算正经消息，“据说他和路西法的关系不太好。”

米迦勒却反而直了身子。

“怎么说？”

“有传言说，路西法对这个儿子一直不太满意，而玛门对路西法也很疏远，很少主动去见父亲，更多的时候是躲在自己的宫殿里。”

米迦勒忽的轻笑一声，“有意思。”

露娜看着他，“殿下，您想到什么了？”

“一个和父亲关系不好的儿子，一个爱财如命的贪婪魔王，一个喜欢收藏却又不白拿的家伙。”

米迦勒微笑，“这样的人，你觉得他最想要什么？”

露娜想了想，“想要……被认可？”

米迦勒摇摇头，“不止。”

他把桌上的那份情报拿起来，又看了一遍。

“他想要的东西，应该是他父亲给不了他的。”

露娜跟不上米迦勒的思路，“什么？”

米迦勒唇角微微一勾。

“尊重。”

露娜怔住。

“他从不白拿，是因为他不想欠别人的。他给参与行动的恶魔发钱，是因为他不想让人觉得他只会占便宜。”

米迦勒把情报放下。

“这小子，表面上是个贪财的家伙，实际上，他想要的不过是别人真心的对待罢了。”

“那殿下，我们之前说的收买……”

“收买还是要收买的。”米迦勒耸耸肩，说，“但是方式要变一变。”

他坐回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不是给他钱，而是给他……尊重。”

露娜虽然不太懂这些弯弯绕绕，但是这么多年对米迦勒的信任让她点了头。

米迦勒低笑，神色不明。

“路西法啊路西法，你养出来的儿子，倒是比你有趣多了。”

……

人界的天空灰蒙蒙的，没有太阳，哪怕是白天，街道上也没什么人。

米迦勒站在一条偏僻的巷子口，抬头看了一眼天，又低下头，把手里的烟点上。

天堂地狱开战，最倒霉的永远是人界。那些人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天上时不时有光闪过，而每次光闪过之后，总会有地方遭殃。

要么是田地莫名其妙被烧了，要么是房屋无缘无故塌了，要么是有人突然消失了，再也找不回来。

于是街上的人越来越少，店铺关了门，市集也冷清了。

米迦勒今天来的时候，走过两条街，愣是没看见几个人影。

他今天到这里自然不可能是来逛街的。情报说玛门今天会来这条街，不过具体来干什么，不知道。

但米迦勒觉得，这是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