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万魔殿。

这座宫殿矗立在永远没有光明的天空下，却丝毫不显得阴森破败。相反，它的宏伟与华丽，足以让任何见过的人都为之惊叹。

这里是地狱的权力中心。

万魔殿最深处的议事厅里，一个人影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门口。

黑色的长袍勾勒出男人修长的身形，他静静的站在那里，望着窗外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门口传来叩门声。

“陛下。”

没有听到回应，别西卜推门而入。

窗前的人影没有回头。

“说。”

别西卜走到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站定，低下头，恭恭敬敬道。

“按照您的命令，第一波试探结束了。”他说，“派出去的恶魔损失了大约三成，剩下的已经撤回地狱。”

窗前的人影依旧没有动。

“天堂那边呢？”

“加百列的军团守在天堂之门，伤亡不大。”别西卜顿了顿，才继续说，“米迦勒没有出战。”

“呵。”

窗前的人影轻笑了一声。

别西卜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但人倒是很识趣的没有发出一点动静——他早就学会了在关于某个名字的一切事情上假装自己是死人。

“他当然不会出战。”路西法缓缓的转过身来，面上挂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他从来都不是冲动的人。”

黑色的长发，黑色的眼睛，曾经璀璨的光辉如今尽数化为幽暗。

可那张脸，依旧是那张脸，俊美得让无数天使为之倾倒，也让无数恶魔心甘情愿的臣服。

别西卜并未对路西法的这一句感叹发表任何的看法，只低声道，“陛下，接下来怎么办？”

魔王墨色的眼瞳里映着幽蓝的魔火。

“继续。”他说，“既然开始了，就没有停下的道理。”

别西卜微微皱眉，“可是那些低等恶魔已经消耗了不少……”按照这个速度，光靠恶魔，也维持不了多长的时间，地狱现在虽然是堕天使掌权，但是那些恶魔也不是吃素的，做过分了，别还没打赢天堂，他们地狱先要内乱。

“我知道。”路西法打断他，“但你急什么？”

“天堂的封印碎了，两界通道打开了。”他像是在自言自语，“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

“……”

别西卜望着他的背影，忽然不知道怎么的，他居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

那时候，他还叫路西菲尔，还站在天堂的最高处，是三界众所周知的光耀晨星。

而现在，他叫路西法，立在地狱的最深处，身上只有无尽的黑暗。

可不知为什么，别西卜觉得，他好像从未改变。

“传令下去。”路西法说，“让萨麦尔准备好他的军团。下一波，换他去。”

别西卜微微一怔，“萨麦尔？”这么快，就要让堕天使军团上了？

那些低等恶魔才刚试探了一波，天堂的防线甚至还没有真正活动起来，现在就派出萨麦尔和他的军团？

“陛下。”别西卜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现在就让堕天使出动，是不是太早了？”

“早？”

路西法转过身来，“别西卜，你跟了我这么多年，应该知道我最不喜欢的是什么。”

别西卜低下头，“拖沓。”

“对。”路西法满意的点了点头，“拖沓。”

他在长桌旁站定，抬起头。议事厅的上方是透明的玻璃，外面是漆黑一片的天空，偶尔有魔龙飞过，在黑暗中留下一道幽暗的影子。

“那些低等恶魔，死多少都无所谓。”魔王道，“但他们试探出来的东西，已经够了。”

“加百列的军团守在天堂之门，乌利尔的巡逻队也出动了，然德基尔带着主力在第二天按兵不动。”路西法一样一样的数着，“而米迦勒……”

魔王微笑。

“连面都没有露。”

别西卜不敢接话，议事厅里一时竟一点声音都没有，路西法侧过身，面带笑容的看着自己最信任的手下。

“不上点强度，怎么能逼出那位军团长呢？”

别西卜一怔，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见路西法继续道。

“他若是不在的话——”

“这场战争，也就没有意义了。”

别西卜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路西法却已经收回了放在他身上的视线，重新望向窗外。

“去吧。”路西法摆了摆手，“告诉萨麦尔，让他准备好。三天之后，我要看到他的军团出现在天堂之门。”

别西卜低下头，不敢再有丝毫的迟疑。

“是。”

地狱宰相一点不犹豫的溜之大吉了。

“……”

路西法独自站在窗前，很久很久都没有动。

“米迦勒……”

那个名字在他唇齿间打了个转，然后，他微微的勾起了唇角。

“我们真是，好久没见了呢……”

……

天堂。

第二天，天使军团总部。

米迦勒在加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