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路西法淡淡的应了一声，“去吧。”

别西卜转身要走，却又顿住脚步，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陛下……那位，如今在天堂。”

他没说名字，但路西法知道他说的是谁。

“我知道。”路西法却并没有任何异样，“下去吧。”

见他如此，别西卜说不上来是不是松了一口气，也不再多言，推门离去。

“……”

路西法却坐在原地，许久未动。

……

天堂，离火殿

“爸——我真的写不出来了——”

哈尼雅趴在书桌上，头上扎的发环都歪到了一边，满脸都是委屈的仰头看向坐在对面的米迦勒。

米迦勒手里捏着他的功课，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光明圣典》第三章第七节，背。”

“背过了……”

“背给我听。”

哈尼雅张了张嘴，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光明……光明照彻万物……”

然后就没然后了。

“……”

米迦勒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哈尼雅看他这样子有点怕，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后面……后面忘了……”

“忘了？”米迦勒把手里的书往桌上一拍，“你昨天不是说你背过了吗？”

哈尼雅心虚的低着，“昨天……昨天是背过了嘛……但是睡一觉就……就忘了……”

米迦勒头疼得厉害，“别找借口。”他又舍不得真骂哈尼雅，“我确定我和你妈记忆力没问题。你这记性到底随了谁？”

哈尼雅眨巴眨巴眼睛，一脸天真，“那会不会是随了您另外的情人？”

米迦勒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跟那有什么关系？”他瞪着哈尼雅，“你这脑子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

哈尼雅还真给他一脸认真的分析，“您想啊，爸您的情人那么多，说不定就有哪位叔叔阿姨记性不好，遗传给我了呗。我妈不是说嘛，血脉是很神奇的东西，隔代遗传都有可能，那隔，隔情遗传应该也有道理吧？”

“隔情遗传？”米迦勒表情复杂得难以形容，“这词儿谁教你的？”

“没人教啊，我自己想的。”哈尼雅还挺骄傲，“怎么样，爸，我是不是很聪明？”

米迦勒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他决定不跟这个小混蛋一般见识。

“聪明？”

他冷笑一声，“《光明圣典》背不出来，想这些歪门邪道倒是挺有本事。你把这心思花在功课上，至于现在在这儿跟我扯什么隔情遗传？”

哈尼雅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可是功课它不好玩……”

“不好玩也得学。”米迦勒敲了敲桌子，“你是我的儿子，将来要——”

“将来要继承您的位子嘛，我知道。”哈尼雅接过话头，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我妈都说了八百遍了。”

“知道那就好好学。”他说，“别整天想着偷奸耍滑。”

哈尼雅眨巴眨巴眼睛，忽然冒出一句，“爸，您有精力在这儿计较我，不如自己争取一直好好活着，那样不就用不着我继承您的位子了？”

米迦勒一愣。

哈尼雅继续说，“您看啊，您只要一直好好的，天国副君的位子不就一直是您的吗？我也就不用辛辛苦苦了，多好。”

米迦勒：“……”

他盯着眼前笑得天真无邪的哈尼雅，一时间竟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笑。

这孩子，歪理一套一套的，偏偏还让人没法反驳。

“你——”

哈尼雅眨巴着眼睛等他。

“你的意思是。”他慢慢说，“盼着我早点死？”

“没有没有！”哈尼雅连忙摆手，一脸无辜，“我怎么会盼着爸死呢？我就是说您那么厉害，肯定能活很久很久的嘛！那既然您能活那么久，我就不用那么着急学这些东西了，对不对？”

米迦勒冷笑一声，“对什么对？万一我哪天不小心被人砍了呢？”

哈尼雅：“谁敢砍您啊？您不是天国副君吗？”

米迦勒又被他噎得说不出话。

“而且您还有那么多情人呢，拉斐尔殿下，还有我妈，他们都那么厉害，肯定能保护好您的！”

米迦勒：“……”

他突然觉得，自己这个儿子估计生下来就是来气死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