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威闭了闭眼。

下一刻，他抬起手，金色的光芒从他的掌心涌出，铺天盖地地朝着天堂与地狱之间的那道裂隙涌去。

他要封住那条通道。

既然路西菲尔选择了堕落，那就让这个选择成为定局。

不能再让更多的天使被卷进去，不能再让黑暗有可乘之机。

更重要的是，他要让米迦勒留在天堂。

米迦勒和路西菲尔，一魂双生，从诞生之日起就从未分开过。如果让米迦勒知道路西菲尔堕落了，他一定会追过去。

一定会的。

雅威知道。那是他的半身，是他亿万年来朝夕相处的存在，是他在这天堂里最亲密的人之一。

但他不能让他去。

不能让米迦勒也堕入地狱。

所以——

金光越来越盛，一点点的封住那道裂隙。

路西菲尔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终消失在黑暗之中。而那些跟随着他一起堕落的天使，那些曾经属于天堂的光，也一盏一盏的熄灭在深渊里。

至此，天堂与地狱之间，从此再无法轻易往来。

神就这么静静的看着，看着路西菲尔的堕落，成为无法挽回的定局。

“对不起。”他低声说。

……

神殿中。

米迦勒的拳头已经砸得血肉模糊，但那道屏障纹丝不动。

他感觉不到路西菲尔了。

从诞生起就与他紧密相连的感应，一魂双生带来的奇妙共鸣，消失了。

就好像，他的半身，他的另一半灵魂，被人硬生生的从他身体里剥离了出去。

“路西……”

米迦勒声音嘶哑，眼眶通红。他到了这个时候，再怎么样都反应过来了。

一魂双生，同根同源。除非路西菲尔堕落或者死亡，否则他们之间的感应绝不可能断开。

而路西菲尔不可能死。他是天国副君，是这天堂里仅次于雅威的存在，没有人能杀死他。

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

堕落。

米迦勒的双腿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滑坐下来，跌坐在地面上。

天使的眼泪夺眶而出。

米迦勒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脸，肩膀颤抖着。他没有发出声音，眼泪却从指缝间渗出来，落在地上。

……

两个月后。

天堂终于慢慢的回到了正轨。

“米迦勒殿下。”

一个天使走进书房，将一沓卷宗放在他的案头，“这是今天需要您过目的，关于空缺职位补任的名单。”

米迦勒抬起头，朝天使点了点头。

两个月的时间，他瘦了一些，不过气色还算可以。

“放下吧。”

“是。”

天使退了出去。

米迦勒才把那份名单拿过来。

路西菲尔堕落，带走了天堂将近三分之一的天使。这里面，有那些被污染不得不离开的，也有许多明明没有被污染，还是选择跟着自己的家人一起堕落的。

除此之外，萨麦尔走了，别西卜走了，阿斯蒙蒂斯也走了。

曾经七大天使长，如今只剩下他，加百列，梅丹佐三个。

“……”

别西卜是路西菲尔最信任的亲信，他跟去，意料之中。

萨麦尔在这之前就已经堕落，暂且不提。

至于阿斯蒙蒂斯，米迦勒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走，但是事实已经放在了他的眼前，他就是走了。

米迦勒继续翻看那份名单。现在没有人有精力去计较那些本可以不堕落的天使了，天堂元气大伤，能维持住现状已经是万幸。

米迦勒在最后一批名单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放下笔。

“进来吧。”

话音刚落，书房的门被推开。一头在天堂很罕见的白色的长发率先映入眼帘。

“殿下。”露娜走到案前，伸手去拿那沓名单，“这些都要送出去吗？”

“嗯。”米迦勒说，“天使长的位置我会去和父神单独商量，其他的先这样。如果有需要调整的，我再通知你。”

露娜点点头，将名单收好，出去了。

等门关上，米迦勒就转过头，对着旁边那片什么都没有的地方，淡然开口。

“父神，她走了。您出来吧。”

金光凭空出现，凝聚成一个修长的身影。

雅威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恬然的望着他。

“父神，空着的天使长位置怎么办？”

雅威淡然，“你的想法呢？”

米迦勒无奈的叹了口气，“父神，这不是我能决定的。”

天使长这个位置可不是他一句话就能决定的，雅威问他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