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第二天，他就大摇大摆地去了神殿，美其名曰探望雅威，实际上就是去打探消息的。

雅威见他来了，倒也没有赶他走，让他进了神殿。

米迦勒坐在神殿里，一边喝着天使们难得一见的茶，一边偷偷观察雅威的表情。

“父神。”他试探着开口，“亚当那边……”

“我已经知道了。”雅威淡淡地应了一声，“你想问什么？”

米迦勒没想到雅威这么直接，“那他什么时候能醒啊？”

雅威：“会醒的。”

米迦勒等着下文，结果发现没有下文了。

就这？

“那……父神您不急？”

雅威这样子怎么看得也不太像是关注亚当啊？

雅威神色微动，但是米迦勒却没来得及看清。

“急什么？”雅威反问他。

“呃……”

米迦勒本来想问“他不是您的血脉吗”，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话说的一个不好，不就等于承认他知道雅威的计划了？虽然他确实知道，但知道归知道，说出来就是另一回事了。

“我就是问问。”米迦勒讪讪的笑了笑，还是先保证自己，“怕他出什么事。”

雅威也没拆穿他这拙劣的借口。

“不会有事。”他说，“他体内的神血还在。”

那就大概确实不是什么大事，米迦勒心想。只要神血还在，亚当是醒是睡，当真不急于一时。

他心里有了数，又陪雅威坐了一会儿，就告辞离开了。

走出神殿的时候，米迦勒的心情轻松了不少。

雅威不急，说明事情没那么严重。要不就是雅威心里有数，知道亚当会醒。

再往深了想，如果黑暗神真的马上就要复活了，雅威怎么可能这么淡定？

所以最起码，黑暗神复活应该不是最近的事。

至少，不是眼下马上就要发生的事。

米迦勒这么想着，心情就更好了。他展开翅膀，从神殿一路飞回自己的离火殿，中途还绕道去医疗部瞄了一眼。拉斐尔正在给亚当做检查，他本来想进去问问，不过他知道拉斐尔在工作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扰，所以也就远远的看了一眼，就悄悄离开了。

……

米迦勒哼着小曲，往离火殿的方向飞去。

他没想到会在离火殿门口看到莉莉丝。

米迦勒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

“……”

莉莉丝？她怎么在这儿？

米迦勒下意识的往四周看了一眼，还好，附近没有别的天使。他两步走过去，压低声音，“你怎么来了？”

莉莉丝转过脸来。米迦勒这才注意到她的脸色比在伊甸园时更差了，整个人和很久都没有休息过一样，摇摇欲坠。

他心头一跳，也顾不上问她到底怎么了，赶紧先把她拉进去。

“进来。”他说。

莉莉丝没有拒绝他，跟着他走进了离火殿。

米迦勒带着她到了自己的书房，等把门关上，他才松了一口气。

“出什么事了？”他问，“你怎么从伊甸园出来了？亚当那边——”

“亚当在医疗部，我在伊甸园呆着做什么？”莉莉丝说，“拉斐尔阁下在照顾他，也用不着我。”

米迦勒揉了揉自己的脑袋，不知道该说什么。理论上来说，就算用不着莉莉丝，她也不能随便离开伊甸园。

“你……”米迦勒最后叹了口气，“你怎么出来的？”

莉莉丝却笑了起来，“走出来的。”

她不怎么在意地道，“伊甸园现在乱成一团，没人顾得上我。”

米迦勒又不知道说什么了。别看伊甸园亚当这么个有神血的人类在，但实际上在这里的天使根本没几个有点水平的。他知道莉莉丝说的是实话。亚当突然昏迷，那些照看伊甸园的天使本来就六神无主，现在亚当被送去了医疗部，他们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莉莉丝想出来很容易。

可问题是——

她为什么要出来？

来找他？

那这个问题的答案就只有莉莉丝自己知道了，米迦勒盯着莉莉丝，等着她开口。

莉莉丝也看着他，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莉莉丝先开口了。

“米迦勒殿下。”她说，“您应该也能猜到，亚当昏迷过去，是我动的手吧。”

虽然心底多少有预料，但是莉莉丝就这么直接扯破，米迦勒脸色还是变了。

“是我动的手。”莉莉丝却仿佛很欣赏他变脸的模样，又说了一遍。

米迦勒还没来得及对她的话做出什么反应，莉莉丝就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抱歉，殿下。”她说，“但是我不能接受我的未来就这么注定，嫁给一个人类。”

她平静的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可米迦勒看着她，分明却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藏的很深的，他之前一直没有注意到的决绝。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