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西菲尔没说话。

“路西菲尔。”米迦勒却勾唇一笑，盯着他看，“你是在担心我？”

路西菲尔的眉头动了动，看着他，又不说话。

“行了行了，副君殿下，少操点心吧。”米迦勒眯着眼笑，拍了拍他脸，“别担心我。我没事儿。父神给谁神血是他的事，我不在意。”

路西菲尔看着他。米迦勒靠在他肩膀上，半闭着眼，脸上还挂着微笑，看着跟平时一样没心没肺。

但路西菲尔知道，他不是真的没心没肺，他只是不想让人看见他的心事。

路西菲尔抬起手，轻轻的摸了摸他的头发。

米迦勒睁开眼，抬头看他。

“干嘛？”他问。

路西菲尔又摸了摸他的脸。

米迦勒跟他对视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你今天怎么回事？”他说，“怪怪的。”

路西菲尔还是没说话，把他往怀里抱的更紧了。

米迦勒被他搂着，愣了一下，然后笑着往他怀里拱了拱。

“算了随你吧。”他说，“你想抱就抱。”

他窝在路西菲尔的怀里，红头发蹭得乱七八糟的，但也不在意，就那么待着。

“路西菲尔。”过了一会儿，米迦勒突然喊他。

“嗯？”

“你今天是不是特别不高兴？”

路西菲尔没说话。

米迦勒抬起头，看着他，抿了抿唇。

“因为亚当？”他问。

路西菲尔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说，“不只是亚当。”

米迦勒愣了一下，“那是什么？”

路西菲尔没回答，盯着他的那样子跟恨不得在他脸上看出一朵花来。

米迦勒被他看得莫名其妙，眨了眨眼，本能的先扮一个可爱。

“看我干嘛？”他问，“我脸上有东西？”

路西菲尔摇摇头，然后忽然笑了。虽然他笑的很淡，但确实是在笑。

米迦勒看着他笑，也轻快了不少。

“这就对了嘛。”他捂着嘴打了个哈欠，“笑一笑多好。整天绷着脸，累不累啊？”

路西菲尔：“……”

米迦勒从他怀里坐起来，“行了行了。”他说，“别看了，我脸上又没花。”

路西菲尔说，“有。”

米迦勒一愣，“有什么？”

路西菲尔：“好看。”

米迦勒愣了一下，然后就开始笑得前仰后合。

“路西菲尔。”他憋着笑，但还是被笑的呛咳了好几下，“你今天吃错药了？”

他笑够了，又靠回路西菲尔身上。

“不管你今天为什么高兴不起来，反正我现在来了，你得高兴。”

路西菲尔低头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我高兴啊。”米迦勒理直气壮，“我高兴的时候，你也得高兴。”

“……”

路西菲尔看着他，过了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

“好。”他说。

米迦勒满意了，又往他怀里拱了拱。

……

伊甸园。

今天的天气非常好，金色的光照得整座园子亮堂堂的。草地上的露珠还没干，在阳光底下一闪一闪的，跟撒了一地的碎宝石。林子里那些苹果树，果子红彤彤的挂在枝头，看着就招人喜欢。

亚当站在园子中央，一个人，他转了个圈，看了看四周。草地，花，树，河，还有远处若隐若现的山。好看，都好看，特别好看。

但他已经看了三天了。

第一天的时候，他挺兴奋的。这儿走走，那儿看看，觉得这地方真好，父神对他真好。

第二天，他没那么兴奋了。但还是走了走，看了看，在河边坐了一会儿，看着水流过去。

第三天，他开始觉得有点……没意思。

今天第四天了。

亚当站在那儿，看着眼前这片漂亮得不像话的园子，忽然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他想了想，决定去河边走走。走到河边，他看着水里自己的倒影，金头发蓝眼睛的，跟父神很像。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又无聊了，便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走到林子里，他抬头看着那些苹果，伸手摘了一个，咬了一口。

甜的，脆的，好吃。

……

园子外面，几个天使站在那儿，守着。亚当看不见他们，但他们能看见亚当。

“又在那儿坐着发呆呢。”一个天使说。

“不然呢？”另一个天使左顾右盼，“一个人，那么大园子，不发呆还能干什么？”

“也是。”

“你说父神把他一个人放那儿干嘛？也不给个伴儿什么的。”

“不知道。父神的意思，咱们哪儿猜得着。”

“我看他怪可怜的。一个人，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可怜什么？父神给他那么好的地方，吃穿不愁，还可怜？”

“不是那个意思……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