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梅丹佐摇头，拽着他的手腕不放，“你陪我。”

米迦勒看着。梅丹佐整张脸已经喝得红红的，眼睛半睁半闭，看着是真困了，但就是不松手。

他叹了口气，在床边坐下。

“行，陪你，你睡吧。”

他要是坚决不同意，他怕梅丹佐真能跟他一直闹到酒醒。

米迦勒在床边坐着，低头看着梅丹佐。然而他等了一会儿，见他还没睡，忍不住开口。

“你怎么还不睡？”

梅丹佐眨眨眼，看着他，“我睡了你就走了。”

“……”

米迦勒被他这话噎了一下。

梅丹佐继续说，“我不睡，你就不会走。”

米迦勒无语，“你这样撑着不睡，明天有你受的。”

“那我也不睡。”梅丹佐态度理直气壮的很，但说着说着，眼皮又开始往下耷拉。他使劲眨了眨眼，强撑着睁开，看着米迦勒，“你别走？”

米迦勒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想笑。这人平时多精明啊，几个天使长里最会算计的就是他了，情人一堆，从来都是他玩别人，哪有被人拿捏的时候。现在倒好，喝成这样，跟个小孩子似的，非要人陪着才肯睡。

他叹了口气。

“行了。”他说，“我陪你，你睡吧。”

梅丹佐看着他，“……”

米迦勒跟他认识这么多年，怎么会看不懂他那点心思？他站起来，在梅丹佐的注视下，把外袍脱了，搭在旁边的椅子上。然后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床很大，他躺在一侧，离梅丹佐还有段距离。

“好了。”他说，“我躺下了，不走，你睡吧。”

梅丹佐看着他，眨眨眼。

下一秒，他就挪过来了。整个人直接挪到米迦勒身边，胳膊往他身上一搭，腿往他身上一搭，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缠了上来。

米迦勒被他缠得动弹不得，“……你干嘛？”

“抱着。”梅丹佐闷闷的声音从他的胸口传来，“抱着睡。”

“你这样我怎么睡？”

“你怎么不能睡？”梅丹佐抬起头看他，眨了眨眼，装了一把可怜。

“我抱着你，你睡你的啊。”

“你先松开点，”米迦勒无奈，“勒死我了。”

“哦。”

梅丹佐嘴上还是应了一声，给了他面子，胳膊松了松，但腿没松，脑袋还往他怀里一拱。

米迦勒低头看着这颗埋在自己胸口的脑袋，真真切切无语了。

算了。

他认命了，伸手把被子往上拽了拽，盖住两个人。

梅丹佐窝在他怀里，安安静静的，呼吸也慢慢的平稳下来。然而等米迦勒以为他终于要睡了，刚准备闭眼，就听见怀里传来一声闷闷的——

“米迦勒。”

“又怎么了？”

“我跟你说。”梅丹佐在他怀里拱了拱，“我今天特别高兴。”

米迦勒低头看他，只能看见一颗棕色的脑袋，“嗯，你说过了。”

“那我再说一遍。”梅丹佐说，“我特别高兴。”

“行，知道了。”

“你不知道。”梅丹佐摇头，“你都不知道我有多久没跟你这样了。”

米迦勒愣了一下。

梅丹佐继续说，“以前咱俩天天在一起玩，多好啊。后来你就天天跟路西菲尔在一块儿，都不理我了。”

米迦勒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在梅丹佐也不需要他说什么，自顾自地往下说，“我知道路西菲尔和你不一样……你们是双生子，你跟他亲很正常。但是我……”

他顿了顿，闷闷的说，“我也是你朋友啊。”

米迦勒听着，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我今天是真的高兴。你找我喝酒，你送我回来，你还陪我躺着……我好久没这么高兴了……”

后面的话越来越含糊，最后变成均匀的呼吸声。米迦勒再一低头，就看到梅丹佐已经没声音了，睫毛还颤了颤，睡的倒是挺香。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伸出手，轻轻的摸了摸那头棕发。

“知道了。”他轻声说，“以后多找你。”

梅丹佐没反应，睡得很香。

米迦勒收回手，看着天花板，嘴角却不知道什么时候翘了起来。

这人啊。

……

米迦勒从铃兰宫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他眯了眯眼，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让阳光把自己晒得暖和一点。

昨晚被梅丹佐缠着，一晚上没怎么睡好。那人睡着之后倒是老实了，但架不住他睡相太差，半夜翻来覆去的，胳膊腿到处乱搭，米迦勒被他踹醒了好几次。

实在睡不着，米迦勒后来干脆不睡了，就躺着看天花板，听梅丹佐在旁边打呼。

结果这人平时看着挺精致的，睡觉居然打呼。

米迦勒想着想着就笑了，摇摇头，往离火殿的方向走。

刚走没多远，拐过一条小路，就看见前面站着个人。那人一身白袍站在那儿，跟周围的那些花花草草配在一起，看着跟幅画似的。

路西菲尔。

米迦勒脚步顿了顿。他也没想到会在这儿撞见路西菲尔。这条小路挺偏的，平时没什么人来，他特意走这边就是想躲清静。

结果倒好，躲清静躲到人面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