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怎么了？脸色好像不太好。我刚才看到别西卜殿下怒气冲冲的离开……”

露娜话没说完——实际上她说的已经够委婉了，米迦勒清楚的很，别西卜的脸色可不是一个怒气冲冲能概括的。

米迦勒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扯出一个笑容，“没事，就是听了点……有趣的事。”

露娜看他这样，知道自己殿下起码是没吃亏，也就跟着放下心来，走到他身边坐下，好奇地问。

“什么事能让您露出这种表情？”她从来没有见到米迦勒脸上有过这样子介于自嘲和怔忪之间的神色。

米迦勒也没瞒她，把别西卜说的事情和自己的猜测讲了一遍。

露娜听完，惊讶的睁大了眼睛，“路西菲尔殿下？有喜欢的人了？这……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她也知道路西菲尔一向是什么形象。

惊讶过后，她也察觉到米迦勒情绪似乎不太对，犹豫了一下，轻声问。

“殿下……您好像……很在意这件事？”

米迦勒动作一顿，抬眼看向露娜。

在意吗？

他本来想说“我有什么好在意的”，但话到嘴边，却没能说出口。

两个人一时都没说话。

露娜见米迦勒没回答，便接着道，“殿下，路西菲尔殿下看上的……是哪位天使？叫什么名字？您知道是谁吗？”

米迦勒抿了抿唇，语气有些淡，又带着点说不清的情绪，“伊塞亚。西格里斯学院今年的毕业生，天赋平平，没什么背景。”

“伊塞亚……”

露娜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在脑海里迅速的搜索了一下，确定自己没有任何印象，确实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天使。

“我也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嗯。”米迦勒露出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所以别西卜才一副天要塌了的样子。”

露娜看着他，那双和他一模一样的蓝色眼睛里带着些米迦勒都没有看清楚的东西，“那……殿下您呢？您也不喜欢路西菲尔殿下看上的这个天使吗？”

米迦勒被问得一愣。

不喜欢？

他好像……还没想过这个问题。他只是在得知这个消息时，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让他不太舒服的情绪。但要具体说“不喜欢伊塞亚”……他都没见过对方，何谈喜不喜欢？

“我……”

米迦勒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也不知道说什么。

露娜静静地看着他，将他脸上复杂的神色尽收眼底。米迦勒身边情人不断，但从未有人能真正靠近他的心，除了路西菲尔。

他对路西菲尔的依赖，亲近，以至是无意识的占有欲，有时连他自己都未必明白。

如今，路西菲尔第一次将目光投向了别人……

但看米迦勒欲言又止，自己也理不清头绪的样子，露娜聪明的没有点破。她只叹了口气，换了个话题，“那殿下打算怎么做？要去找那个伊塞亚看看吗？”

米迦勒回过神来，皱了皱眉，“我去看他干什么？”

“也是。”

露娜点点头，顺着他的话说，“殿下您日理万机，哪有空去管一个小天使的事。”

她站起身，体贴的转移了话题，“您饿了吗？要不要让厨房准备点吃的？”

“我倒是不会饿，不过……”米迦勒顿了顿，还是道，“还是让厨房准备点吧，随便什么都行。”

露娜知道他心情不好，吃东西也能分散点注意力，便应了一声，下去吩咐厨房了。

不一会儿，侍从便送来了几样精致的小点心和一壶果茶，摆在矮几上。米迦勒没什么胃口，随手拿起一块点心咬了一口，甜腻的味道在嘴里化开。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别西卜刚才说的话，还有自己之前从路西菲尔身上闻到的味道。

路西菲尔……真的喜欢上那个叫伊塞亚的天使了？

他要和别的天使谈恋爱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米迦勒就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慌。他放下点心，端起果茶喝了一大口。

他想起自己和路西菲尔相伴的漫长岁月。他们是彼此的半身，是最亲密无间的存在。

路西菲尔身边从来只有他，他也习惯了路西菲尔身边只有他。虽然他自己情人不断，但那都是玩玩，从未有人能真正撼动路西菲尔在他心里的特殊位置。

可现在……路西菲尔的目光，要转向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