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伊塞亚……凭什么？

米迦勒一嗓子火气的抓着自己的头发，觉得自己这想法简直可笑。路西菲尔想喜欢谁，那是他的自由，自己凭什么在这里不舒服？

可是……他就是不舒服。

他摸出自己的通讯器，整个人发呆样的找出路西菲尔的名字。点开聊天界面，上一次对话还是几天前，路西菲尔问他一份军务的事，他回了个“知道了，晚点给你”。

界面干干净净，就像他们之间大多数时候的交流——他和路西菲尔之间并不是很喜欢聊天。

米迦勒盯着那个名字，手指悬在输入框上方，却不知道该发什么。

问“你是不是喜欢上伊塞亚了”？算了，先不说他要怎么说自己是从哪里知道伊塞亚名字的，起码路西菲尔肯定不会承认，说不定还会觉得他莫名其妙。

问“你现在在做什么”？路西菲尔在做什么管他什么事？

他打了几个字，又飞快的删掉，反反复复好几次，对话框里却始终一片空白。

就这么对着空白的输入框发了半天呆，屏幕都快暗下去了，米迦勒才猛的回过神。他自嘲的扯了扯嘴角，正准备把通讯器扔开，屏幕却忽然亮了起来。

一条新信息跳了出来，发信人正是路西菲尔。

【路西菲尔】：什么事？看你显示了半天“正在输入”。

米迦勒愣了一下，没想到路西菲尔会注意到，还主动发信息过来问他。

他看着那条简短的信息，路西菲尔一贯的风格。

可就这么一句话，米迦勒那莫名其妙的火气就突然上来了。

关心？他路西菲尔现在不是应该去关心他的伊塞亚吗？跑来问他干什么？

米迦勒想也没想，手指戳在关机键上，通讯器的屏幕瞬间暗了下去，变成了一片漆黑。

眼不见为净。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没跟露娜打招呼，也没带其他人，身影一闪，便冲破天堂的云层，朝着下方的人界坠落。

……

人界此时正值夜晚。

米迦勒落在了一处城镇的外围，收敛起翅膀，走进了灯火阑珊的街道。

小镇还很热闹，夜市也就刚刚开始，街道两旁摆满了各种小摊。来往的人几乎全都是三三两两的结伴而行，有说有笑，情侣们依偎在一起，孩子们追逐打闹，生活气息十足。

这份热闹，却让米迦勒的心情更糟糕了。

其他人越热闹，他自己这么形单影只的走在人流中，就越像个格格不入的异类。

凭什么别人都能有人陪伴，都能有说得上话的人，而他……

路西菲尔现在在干什么？是不是又在想着那个伊塞亚？是不是已经在计划着怎么把那个小天使弄进伊甸园，好天天见面？

他控制不住自己这么想。

米迦勒就这么一路走出城镇，一头扎进无人的原野。夜风幽幽冷冷的吹过来，那一瞬间，米迦勒心底不知道怎么的生出了股不明来源的厌恨。

路西菲尔。

凭什么？凭什么他就能永远冷静自持，永远高高在上？凭什么他就可以轻易对别人动心，转头还能若无其事地问他什么事？

“呲——”

米迦勒一脚踢飞脚边的一颗石子。他厌恨路西菲尔那副永远清冷的样子，更厌恨自己，竟然会因为这种事，像个蠢货一样在意。

他抬着头，看着柔灰色的夜空，另一个名字忽然毫无预兆的撞进脑海。

洛斐斯。

可惜他根本不知道洛斐斯在哪，怎么找他。那家伙像个影子，只有他想出现的时候才会出现。

“……”

米迦勒停下脚步。月色清冷地洒在原野上，四下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草叶的沙沙声。

他第一次意识到——他竟然，有点想见洛斐斯。

“呵。”

一声低笑毫无征兆的从身后传来。

米迦勒整个人一僵，猛地回头。

月光下，洛斐斯正站在一棵枯树的影子里，血红的眸在夜色中亮得惊人。他眼尾那颗泪痣在笑的时候像活过来了一样，整个人仿若从黑暗里生长出来的一抹妖异的花。

“真难得。”

洛斐斯的声音慢悠悠的，“我的小玫瑰……居然一个人在这儿发呆，想谁呢？

米迦勒瞪着他，没说话。

洛斐斯直起身，不紧不慢的走过来，停在他面前，微微的向着他倾下身。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米迦勒甚至能看清他眼底映着自己狼狈的模样。

“让我猜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