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的长发散在深红的花瓣上，对比鲜明到刺眼。他穿着黑色的丝袍，胸口处却是开着的，露出苍白的胸膛。

那双永远是戏谑与疯狂交错的桃花眼此刻闭着，看起来很安静，甚至有些……脆弱？

这个念头升起的一刹那，米迦勒不由得觉得荒谬。

“……”

停了片刻，米迦勒还是朝他走了过去。

他在洛斐斯身边停下，低头看着对方沉睡的脸。这家伙，就连在梦里也长得一副祸国殃民的样子。

貌似是察觉到了他的靠近，男人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下，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那双血红色的眼眸里，起初还带了些刚醒来的迷蒙，但在看到米迦勒的瞬间，立刻就亮了起来，漾开了毫不掩饰的愉悦。

“小玫瑰……”

洛斐斯的声音有些低哑，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却比平时更添几分勾人的磁性。他一手撑起身子，仰头看着米迦勒，嘴角勾起一个足以让任何人神魂颠倒的笑容。

“真是稀客……居然肯主动来我的梦里做客？”

米迦勒顺势在洛斐斯旁边的地上坐了下来——反正是在梦里，也不用讲究什么。

“这是我的梦，还是你的？”米迦勒问。他看着洛斐斯近在咫尺的脸，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要怀疑这不是梦——所有的一切都太真了，对方的气息太刺骨，连那眼神里滚烫的疯狂，都和现实中如出一辙。

“谁的梦？哈。”

洛斐斯低低的笑了起来，伸手从旁边折下一朵开得最艳的玫瑰，漫不经心的捻着花瓣。

“有区别吗，我的小玫瑰？”他笑道，“你想见我，所以梦到了我。而我想见你……所以，我们就在这里相遇了。这不是很美妙吗？”

米迦勒向来懒得在嘴皮子上和洛斐斯较劲。这家伙的逻辑自成一套，歪理邪说能说得理直气壮，跟他吵纯属浪费时间。他没接洛斐斯的话，只是顺势往后一靠，在他的身边躺了下来。

洛斐斯见状，唇边笑意加深，动作无比自然的将手臂伸了过来，轻轻一揽，就把米迦勒带进了自己怀里。

米迦勒任由他搂着，一边还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些。他仰面看着上方——梦境里的天空是黑色的，零星点缀着几颗猩红如血的星辰。

两人一时都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米迦勒才忽然开口：“洛斐斯。”

“嗯？”洛斐斯应了一声，下巴蹭了蹭米迦勒的头顶。

“你说……”

米迦勒看着头顶那颗最亮的星，像是在问洛斐斯，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为什么今天……我会梦见你？”

他很少梦到具体的人，就更别提这么具体的场景了，让他心里隐隐的有些不安。

洛斐斯却好像对他的问题很感兴趣。“为什么？”他语调玩味，“或许是因为……你潜意识里想我了，小玫瑰？”

米迦勒知道从他嘴里问不出正经答案，索性也不纠结这个问题。

“我最近……”米迦勒的声音低了些，“有点无聊。”

洛斐斯挑眉，对这个说法感到意外，“无聊？天堂的军团长，原初之火的掌控者，情人遍布三界的米迦勒殿下……会觉得无聊？”

他懒洋洋的笑，“是公务不够多，还是情人不够热情？”

米迦勒：……

“不是那种无聊。”他说，“我……心里……空了一块的感觉。看什么都提不起劲，除了正事……算了我其实也不想工作。”

他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说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头许久的念头。

“我在想……如果我有个孩子，是不是会不一样？”

话音落下，整个梦境仿佛都安静了一瞬。

“孩子？”

“你觉得生活无聊，所以……想用一个小生命来填满它？”

米迦勒在他的注视下并没有移开目光，很坦然的“嗯”了声。

“算是吧。有个血脉相连的小家伙在身边，看着他一点点长大，或许……日子会有点不一样。”

洛斐斯看了他好一会儿，忽然，嘴角一点点的勾起，那笑容满满的扩大，最终变成一个极致艳丽，却又危险的神情。

他凑得更近，贴着他的耳朵，声音压得极低，像极了情人间的密语，又仿若魔鬼的蛊惑。

“那么，亲爱的小玫瑰……”

“你觉得，我怎么样？”

“要不要……和我生一个？”

米迦勒先是一愣，然后就用看疯子的眼神看向洛斐斯，脸上明晃晃的“你没事吧？”的无语。

“你开什么玩笑？”

“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