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少年生得极美。

非人的，空灵感的漂亮，这是路西菲尔的第一感觉。少年的肌肤白皙得仿若透明，淡金色的长发零碎的飘散，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是几乎不会在天使之中出现的，像初绽樱花般的浅粉色。

那双眸子此刻正带着一点点好奇和茫然，望着突然出现在这里的路西菲尔。

他看起来年纪很小，介于孩童与少年之间，有三分未经人事的纯洁感，仿佛他本就是这景致中的一部分，一个偶然具象化的湖中精灵。

路西菲尔很少会对一个人的外貌产生什么特别的感受，但这一刻，他却不由自主的，因为这份过于惊人的美丽，而愣神了那么一刹那。

而少年在看清路西菲尔的面容后，立刻就从湖边站了起来，湿漉漉的双足踩在地面上，有些手忙脚乱的朝着路西菲尔的方向，以一个略显生涩，但仍然恭敬的姿势，躬身行礼。

“殿……殿下。”

少年的声音很好听，“见过副君殿下。”

显然，他认出了路西菲尔的身份。这也并不奇怪，天国副君的画像遍布天堂，就算没有见过本人，也不会对他的脸陌生。

路西菲尔从那一刹那的失神中恢复过来，神色又恢复了惯常的平静无波。他微微颔首，算是接受了对方的行礼。

“免礼。”他淡然道。

少年闻言，这才小心翼翼的直起身，但还是低着头，不敢与路西菲尔对视。

路西菲尔看着他，他以前从来都并不怎么和下面这些畏惧他的天使交流，但不知为何，看着对方那罕见的粉色眼眸和美丽的脸庞，难得的主动问了一句。

“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没料到副君殿下会问自己的名字，身体轻颤了一下，才恭敬的回答道。

“回殿下，我……我叫伊塞亚。”

……

米迦勒当然也不会真的真的跑去什么热闹的广场中央招摇过市。他知道自己这张脸在学院里同样辨识度不低，他单纯只是觉得在上面看着不过瘾而已。

此刻，他正蹲在训练场外围的角落里，嘴里叼着一根不知从哪儿揪来的草茎，有一下没一下的嚼着，兴致勃勃的看着场内的情形。

场上的年轻天使们正在自发的进行着分组对战练习。虽然招式稚嫩，力量控制也时好时坏，但米迦勒还是看得津津有味。

他这边正看得投入，身边光影微动，一道熟悉的气息悄然降临。

米迦勒头也没回，嘴里也是含糊不清：“逛完啦？跑哪儿去了，半天没见影儿。”

他吐掉嘴里的草茎，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这才侧过头，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身旁的路西菲尔。

“随便走走。”路西菲尔道，“学院很大。”

“是挺大，比当年刚建成那会儿气派多了。”

米迦勒咂咂嘴，指了指场上一个正试图用光鞭缠住对手，却差点把自己胳膊绕进去的小天使，“你看那小子，蠢是蠢了点，胆子倒是不小，敢这么玩光塑形。”

路西菲尔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不置可否。

“你没去别处看看？”

米迦勒收回目光，随口又问，“去图书馆了吗？听说现在小家伙们学的东西可杂了，名字一听我都头大。”

“没有。”路西菲尔答，“去了湖边，安静。”

“哦，湖边啊。”

米迦勒不疑有他，点了点头，“那地方是不错。”

路西菲尔“嗯”了一声。

两人又看了一会儿场上的菜鸡们互啄。直到光渐渐暗下去，钟声悠扬的响起，预示着晚间的到来。年轻的天使们开始三三两两的散去，训练场也逐渐空了下来。

“走吧。”米迦勒站起身，跺了一下蹲得有些发麻的脚，“热闹看完了，也该回去琢磨正事了。”

路西菲尔自然没有异议，两人并肩，沿着来时的路，悄无声息的离开了西格里斯学院。

……

很快，晨星宫的大门出现在视野中。

在即将分道扬镳时，米迦勒却忽然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身边正准备回去的路西菲尔。

“路西。”米迦勒叫住他。

路西菲尔停下，回身看他。

米迦勒摸了摸下巴，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突然问。

“说起来……你喜欢小孩子不？”

这个问题来得突兀，路西菲尔自然也是没料到他会问这个，眼中掠过一线诧异，却没回话，就那样看着米迦勒。

米迦勒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哈哈笑了两声，摆摆手，“随便问问，看你刚才在学院那样子，好像也没多不耐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