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西菲尔：……

光耀晨星原本闭着的眼睛在听到“拉斐尔”的名字时瞬间就睁开了。

“不必。”他冷冷道，“我没事，不需要惊动医疗部部长。”

米迦勒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你这人……我这不是担心你吗？拉斐尔医术好，让他看看又不费事。” 他以为路西菲尔是觉得麻烦。

路西菲尔：“我知道他医术好。但我说了，不用。”米迦勒一天到晚往医疗部没事就跑，和拉斐尔是什么关系，他心知肚明。

米迦勒没辙了。路西菲尔固执起来，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行行行，不用就不用。”他妥协了，但看着路西菲尔一点血色都没有的脸，还是不放心，“那你……真就睡一觉能好？要不我在这儿守着你？”他问，“还是我先回去？你好好休息？”

他说着，作势要起身。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路西菲尔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抓住了他的手腕。

米迦勒低头看他。

“……留下来。”

路西菲尔说，眼睛望着他，那片天青色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翻涌了一下，又很快归于沉寂。

“别走。”

米迦勒愣住了。今晚的路西菲尔实在太不对劲了，反常到他都快不认识了。先是莫名其妙的叫他来，又抓他的手，现在居然主动开口留他？

要是别人这样，米迦勒可能早就觉得腻歪了。

但这是路西菲尔。是他一魂双生的天使，是永远站在他前面，强大到不需要任何人的光耀晨星。

此刻，这样的路西菲尔用这种语气让他留下……

米迦勒一点犹豫都没有。他反手拍了拍路西菲尔抓着他的手。

“知道了知道了，不走就不走。”他说，“我就在这儿陪你，行了吧？你赶紧闭眼睡觉。”

路西菲尔这才慢慢的松开了手，目光却依旧盯着他。

米迦勒看了看床，又看了看旁边的矮榻。矮榻虽然也能睡，但肯定没床舒服，而且离得远点。他想了想，干脆利落的开始脱自己的外袍，随口道。

“你这床够大，分我一半没问题吧？我保证不踹你。”

路西菲尔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动作。

米迦勒把外袍随手搭在床尾的挡板上，里面只剩下贴身的白色衬衣和长裤。他毫不客气的掀开被子的另一角，钻了进去，在路西菲尔身边躺下，还舒服地叹了口气。

“还是床上舒服。你往里边点儿，别掉下去。”

路西菲尔依言向里挪了挪，给他腾出空间。

米迦勒侧过身，面对路西菲尔的方向，伸手打了个响指。寝殿内各处的灯瞬间黯淡下去，只留下墙角一盏最微弱的夜灯，散发出朦胧如月光的光晕。

“好了，睡吧。”米迦勒说完，自己先闭上了眼。

黑暗刚刚笼罩下来，视觉尚未完全适应，米迦勒就感觉到身边的床下陷了一节。紧接着，一具带着凉意的身体就贴了过来。

路西菲尔的手环过他的腰，将他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米迦勒没睁眼，只含糊的“唔”了声，顺势就把脸埋进了路西菲尔的胸口，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熟悉的气息包围了他。

“路西……”

他在对方怀里蹭了蹭，睡意朦胧间，忽然冒出个念头，声音含混的嘟囔道，“我们最近……一起睡的次数，好像挺多的？”

这话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就是迷迷糊糊间，想到就说了。自从上次人鱼族那次之后，他们睡一起的频率就飙高了很多倍。

以前他们虽然亲密，但这样的同床共枕，其实并不频繁。

环在他腰间的手臂一顿。

“你不愿意吗？”

路西菲尔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他困得脑子转不快，也没察觉到对方略微怪异的态度，只凭着本能回答。

“也没有不愿意……”

他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就是觉得……你最近好像特别粘人？跟以前不太一样。不过也挺好，暖和。”

“……”

黑暗中，无一人开口。

路西菲尔垂着眼，目光落在怀中人的红发上，那里有一缕正不听话地翘着，随着米迦勒的呼吸起伏。

粘人？这个词从未和他路西菲尔联系在一起过。但米迦勒这么说……就或许是吧。

“睡吧。”他低声说，算是结束了这个话题。

米迦勒含糊的应了声，很快就沉入了睡梦之中。

路西菲尔却并没有入睡。他就这样抱着他，听着他的心跳和呼吸。直到后半夜，他才缓缓的阖上眼帘。

……

米迦勒这一觉睡得格外沉。

因此，当他被外面疯狂的敲门声从梦里轰起来的时候，脑子里还是一片空白，好半天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