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里扔下一句,也不等路西菲尔回答他,转身就往殿外走,跑的跟后面有人在追他一样。
路西菲尔看过去的时候,都只来得及看见他红发飞扬的背影消失在门廊的转角。
天使握着笔的手一顿。
这么急……是去赴谁的约?
阿斯蒙蒂斯?还是梅丹佐?
他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那两人的脸。
他当然知道米迦勒私底下是什么样子。风流,随性,情人不断,这些年他的名声早就传遍了天堂。以前,只要米迦勒把分内的工作做好,不影响天堂的事务,不闹出太大的乱子,路西菲尔从不过问。
那是米迦勒自己的选择,是他生活的方式。路西菲尔作为他的上司,他自认没有立场,也没有必要去干涉。
可知道是一回事,亲眼见到,亲耳听到,此刻——仅仅是想到,又是另一回事。
就像现在,他只是在猜测米迦勒此刻可能正与谁在一起,做着怎样亲密的事……胸口那股子说不上来的东西,就压得他呼吸都困难。
他不该在意的。
米迦勒和谁在一起,与他无关。他们之间,从来都只是……
“撕——”
一道不该存在的墨印突兀的出现在纸上。
他是天国的副君,是光耀晨星,是米迦勒最信赖的长官。他应该永远都保持冷静,公正。
米迦勒的私生活,不在他的管辖范围内。
“……”
……
天堂,医疗部。
米迦勒一推门进来,就忍不住打了个喷嚏。空气里有一股很淡的苦味,刺得他一时半会都还不太舒服。偶尔有受伤的天使被搀扶着经过他身边,还能闻到血味,剩下的就是穿着白色长袍的治愈天使们步履匆匆。
拉斐尔身为医疗部的部长,有时候比米迦勒这个天国副君的副官兼天使军团军团长还要忙——毕竟天堂不是天天打仗。
米迦勒一路晃到拉斐尔的办公室外,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稀稀疏疏的说话声。米迦勒看着里面有人,也不急着进去,就靠在门外的墙边,抱着手臂等着。
等了好一会儿,门才从里面打开,一位天使捧着记录板走出来,看到米迦勒也不意外,对他礼貌地点了点头。米迦勒探头往里看,正好对上拉斐尔的目光。
“米迦勒?你怎么来了?”
“等你下班啊。”米迦勒走进去,很自然的往拉斐尔桌边一靠,瞥了眼桌上堆成小山的报告,“还没忙完?你们医疗部是不是打算卷死我们军团啊?”
拉斐尔失笑,手下整理文件的速度却不减,“今天有几个重伤员送过来,耽误了点时间。马上就好。”他温和的笑笑,“等很久了吗?”
“没多久。”
“你今天怎么有空来找我?”
拉斐尔合上手上的最后一份报告,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颈,“没去梅丹佐那儿喝酒?”
“别提了,没劲。”
米迦勒撇撇嘴,一摊手,“今天就想清静清静。走吧,我听说新开的就附近酒馆不错,去尝尝?”
拉斐尔看了他一眼,半带无奈,“你最近又没节制了吧?上次就让你少喝点烈酒,对你的身体负担也很大。”
他走到米迦勒身边,抬手去压他额前一点乱翘的红发,“酒就算了,我那儿还有些不错的果茶,去我那儿坐坐?”
米迦勒被他说得讪讪,想了想,觉得去喝酒好像也确实没什么特别的意思,便耸耸肩。
“行吧,听你的。去你家蹭饭。”
拉斐尔笑了笑,脱下工作时才会穿的白袍,换上日常的浅色衣服。
“走吧。”
……
拉斐尔的住处离医疗部不远,是一座被绿藤和白色花朵环绕的独栋小楼。当然肯定是没有离火殿华丽的,但也算是有少见的舒适温馨。
米迦勒是第一次来,跟着拉斐尔穿过前院时,他还在左右打量,颇觉新奇。
“你这地方不错啊,挺安静的。”
“比不上你的离火殿热闹。”拉斐尔打开门,侧身让他进去,“随便坐,我去准备点吃的。”
米迦勒走进客厅,里面布置得跟外头也是一脉相承的风格。书籍整齐的码放在架子上,窗户开了一半,晚风带着凉意吹进来。他在沙发里坐下,环顾四周,不由得觉得这里和拉斐尔给人的感觉居然很像。
“你这儿……跟我想的不太一样。”米迦勒道。
“哦?你想的是什么样?”拉斐尔的声音从厨房的方向传来。
“嗯……应该更……华丽点?”米迦勒靠在沙发里,“毕竟你可是医疗部部长,总不会缺钱吧。”
拉斐尔端着托盘从厨房出来,闻言也笑,“那些东西放在这里做什么?我平时工作已经够复杂了,家里只想简单舒服点。”
他把托盘放在茶几上,上面是两杯冒着热气的果茶和一些精致的小点心,“将就吃一点,晚上别吃太油腻。”
米迦勒凑过去看了看,果茶颜色清亮,闻着就有股清甜的水果香。他伸手直接去拿,又被拉斐尔拍了下手背。
“小心烫。”
米迦勒缩回手,拿起一块点心咬了一口,眼睛亮了亮。
“唔,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