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迦勒的火气更是噌地往上冒,“路西菲尔,你今天吃错药了?我以前不也这样?你以前怎么不说?哦,现在突然看不惯了?我睡个觉碍着谁了?跟谁睡又碍着谁了?!”
“……”
书房里骤然安静下来,时间就这样一点点的过去,谁都没有说话。
米迦勒见他不说话,那股倔劲儿上来,转身就想往外走,“没事我回去处理文件了,不在这儿碍你的眼。”
“……站住。”
米迦勒停下了脚步,却没回头。
又是一阵让人难熬的沉默。然后,米迦勒听到了一声叹息。
“……过来。”
米迦勒不动。
脚步声响起,路西菲尔居然走到了他的身边。米迦勒能感觉到他正看着自己,但他偏着头,盯着旁边的书架,就是不肯看他。
“你头发乱了。”
路西菲尔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往常的平静,他伸出手,把他歪掉的额饰扶正。
米迦勒身体一僵,但还是没动,也没吭声。
“文件……下午再处理也行。”
路西菲尔收回手,目光转向别处,“先去后面的休息室睡一会儿。”
米迦勒这才扭过头,瞥了他一眼,还是硬邦邦的语气。
“不用了。我精神好得很,不影响殿下办公。”
就这样就相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做梦呢。
路西菲尔:“我没有要干涉你私事的意思。”
“那你刚才发什么火?”
米迦勒抓着他的话头,追问道,“路西菲尔,你到底在意什么?我跟阿斯蒙蒂斯,还是跟拉斐尔,管他是谁,那都是我的事。只要不影响正事,不违反律法,我跟谁睡,睡几次,到底跟你有什么关系?”
路西菲尔被这句话问住了。
他……在意什么?
他看着米迦勒,一时间竟找不到一个能说出口的理由。难道要说,看见他顶着别人的痕迹出现在自己面前,自己心里就会莫名的堵得慌?还是说,一想到他和别人耳鬓厮磨,翻云覆雨,自己就无端的觉得刺眼?
可是,为什么?
路西菲尔的沉默让米迦勒胸口的火气不知道怎么的慢慢的泄了下去。
“行了,我知道了。”
米迦勒别开脸,语气缓和了些,“你是天国副君,光风霁月,洁身自好,看不上我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觉得我丢人,给天堂抹了黑,是不是?”
“但你也用不着拿你的标准来要求我吧?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没这么想。”路西菲尔秒回答,“你很好。”
“好什么好。”米迦勒嘟囔,“风流成性,不务正业……”
“米迦勒。”
路西菲尔打断他,有些无奈,“你是天使军团的军团长,是我的副官,是我……”他停顿了一下,才说,“是我身边最重要的人之一。我只是……不希望你这样消耗自己。”
这个理由听起来冠冕堂皇多了,米迦勒瞥了他一眼,心里的别扭其实已经去了大半。他就是吃软不吃硬,路西菲尔一旦放下身段,他就很难再硬扛下去。
“能有什么麻烦……”
米迦勒小声的反驳,但气势已经弱了,“我自己有分寸。”
“你的分寸就是把自己累得在晨会上打瞌睡,上次还被加百列当众点出来。”路西菲尔凉凉的道。
“也就那一次!”米迦勒脸一热,梗着脖子辩解,“加百列就是爱多管闲事!”
路西菲尔忍不住也笑了,眼底的冰霜跟着化了。他屈起手指,轻轻的弹了一下米迦勒的额头。
“去睡觉。”他说,“睡醒了再处理这些。”
“知道了知道了,烦不烦……”
米迦勒捂着额头,嘴上抱怨,脚步却听话的往外头挪。走了两步,他忽然又停下,转过身,蓝眼睛眨了眨。
“那个……殿下。”他声音软着,黏糊的很,“我头有点晕,一个人睡……怕做噩梦。”
路西菲尔刚重新拿起羽毛笔,正准备继续处理公务,闻言抬头。
“所以?”
“所以……殿下您要不要……嗯,陪一下?”
米迦勒蹭回他桌边,“就在旁边看文件也行,我保证安安静静的。”
路西菲尔眉梢微挑:“米迦勒,这里是晨星宫,不是离火殿。”
言下之意,别把你那套撒娇耍赖的功夫用在他的地盘。
“我知道啊。”米迦勒理直气壮,“就是因为在晨星宫。”
“……”
路西菲尔放下笔,无声的叹了口气。
“……只此一次。”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