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迦勒是被离火殿外的钟声硬生生敲醒的。

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只觉得浑身骨头像被拆过一遍又一遍，又酸又软。腰间还横着一条手臂。

“阿斯蒙蒂斯……”

米迦勒有气无力的踢了踢身边人，“你不会累的吗？折腾个没完……”

阿斯蒙蒂斯眼睛都没睁，“谁让你招惹我……再睡会儿……”

“睡你个头，要迟到了。”

米迦勒费力的掰开他的手，挣扎着爬起来。昨晚被翻来覆去折腾到天蒙蒙亮，他忍不住又打了个巨大的哈欠。

眼看着真要迟到，米迦勒连头发都没心思仔细搞，胡乱抓了两下，就揉着眼睛，脚步虚浮的出了门，直奔晨星宫。

路上遇到几个天使向他行礼，他都只是摆摆手，连扯出个笑容的力气都欠奉。

好不容易挪到晨星宫，推开路西菲尔书房的门，米迦勒觉得自己像是飘进去的。

“早……”

他含糊地打了个招呼，往自己的老位置走过去，直接一屁股坐下，脑袋就忍不住往桌面上磕。

路西菲尔早已端坐在主位上，听到动静，他抬起眼，看了眼米迦勒。

天使的红发凌乱的翘着，前面束发的额饰都戴歪了。眼下有明显的淡青色，那双平时总是神采飞扬的蓝眼睛此刻半眯着，一看就睡眠不足。制服虽然穿在身上，但领口的扣子空了一颗，整个衣服也皱巴巴的。他正努力的撑开眼皮，试图聚焦在面前的报告上，结果看了不到三行，又是一个张大嘴的哈欠。

“……”

路西菲尔握着羽毛笔的手顿住，眼神沉了下去。

他看见米迦勒拿起笔，正想在文件上签名，结果就是手一软，笔在羊皮纸上划出一团脏兮兮的墨迹。米迦勒“啧”了一声，揉揉眼睛，又打了个哈欠。

“……”

路西菲尔看着他第三次因为眼皮打架差点把脸埋进文件堆，终于还是没忍住。

“米迦勒。”他开口道。

“嗯？”米迦勒隔了三秒钟，才勉强抬起头，眼神涣散着，“怎么了，殿下？”

路西菲尔放下笔，面无表情的将他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米迦勒被他这么一看，困意都醒了两分。

“你昨晚去干什么了？”

“啊？没，没干什么啊……”

米迦勒眼睛不自觉的往旁边瞥，心虚的很，“就……离火殿最近有点闹耗子，我抓了一晚上，没睡好。”

路西菲尔：……

离火殿要是还能闹老鼠，他就跟米迦勒姓。

“抓耗子？”路西菲尔淡淡，“离火殿的耗子动静挺大。”

米迦勒干笑两声，硬着头皮道，“可不是嘛……特别能折腾，跑来跑去，吵得人根本没法睡。”

他说着，又忍不住掩嘴打了个哈欠。

路西菲尔的视线落在他松垮的领口，那里隐约还能看到一点未消退的痕迹。

“……”

“米迦勒。”他说，“注意影响，也注意身体。”

虽然路西菲尔没说什么，但米迦勒跟他一魂双生，多少能感觉到他表面平静下压着的不悦。他缩了缩脖子，知道自己那点破事估计瞒不过这位精明的上司。

“知道啦知道啦……”

米迦勒眼珠一转。

“殿下——”他从椅子上溜下来，蹭到路西菲尔的办公桌旁，手臂撑在桌沿，上半身凑了过去，蓝眼睛眨巴着，“我错了嘛。下次一定注意，不影响工作！这份脏了的我重新抄！”

路西菲尔看着他凑近的脸，眉头蹙了一下，半晌才松开。

他向来拿这样的米迦勒没什么办法。

“……坐回去。”

路西菲尔垂下眼，重新拿起自己的羽毛笔，“把衣服整理好。上午把这些处理完。”

“是！保证完成任务！”

米迦勒笑嘻嘻的应了声，转身做回自己的位置，习惯性的顺嘴道，“放心放心，下次我注意时间，绝不影响正事儿。”

以往说到这儿，路西菲尔通常就会不再追究了。

但今天，米迦勒话音刚落，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是路西菲尔将羽毛笔搁在了笔架上。

“还有下次？”

路西菲尔的声音在他的身后响起，“米迦勒，你到底还要这样胡搞到什么时候？”

米迦勒脸上的笑意僵住，他慢慢的转过身，看向主位上的路西菲尔。天使那双熟悉的眼睛正注视着他，里面是他很少见的……愠怒。

“我……我怎么就胡搞了？”

米迦勒的困意已经没了，那股子火气冲上来，“我耽误工作了？还是捅什么篓子了？不就是就是私底下的事儿吗？”

“私底下？”

路西菲尔站了起来，看着他，“你看看你自己现在的样子！我这里不是让你来补觉，更不是让你顶着满身的痕迹，来炫耀你的夜生活的地方！”

“我炫耀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