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西和许珀的一问一答在席间回荡,与那些政客讨论社会关系不同,他们更像是在唠家常,厄洛斯偏着头观察他们,似乎乐在其中。
“伊尹家和柏莱家的雄虫都是在外出的时候出的事,甚至他们前一天都还在学校里”,泰西作为桑赫圣芝的校长几乎是这两个家族第一个询问下落的对象,只可惜他所能提供的,只是他们离开学校的录像。
一出学校就出了事……说明他们其实早就被盯上了,只是在找时机下手罢了。
“他们是在哪里遇害的?”许珀想这些雄虫身边至少会有一个雌虫陪伴,在遭遇危险的时候不至于完全暴露于兵刃之下,除非他们自己作死。
对于这件事,厄洛斯显然知道的更多,军雌挑了挑眉,“玛尼长街,著名的,声色场所”。
厄洛斯说完似笑非笑地看着许珀,看的他心里发毛,不自在地咳了一声,他想自己以前应该没少去……
“那都是以前的事了”,许珀想着还是替自己狡辩了一下,虽然稍显苍白。
厄洛斯懒得理他,机械地说完事件的报道,“负责保护他们的雌虫被隔绝在门外,袭击几乎是一瞬间发生的,军雌们将门爆破开时,他们已然断了气,尸体……”
“咳”,泰西捂着嘴清咳了一声,似乎在告知厄洛斯也不必说的如此详细,被打断的军雌眼神带着玩味儿,紧盯着许珀的脸,不过并没有再往下说。
他其实,挺期待这个雄虫的反应的。
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雄虫被一群被仇视和愤怒蒙蔽了双眼的雌虫围在房间里,会发生什么他不用猜也知道,而且现实往往,还要远远超出想象。
旁观者往往是有理智的,但身处其中的他们没有。
当暴力引领一个集体时,其恶性程度要远高于单纯个体的叠加。
厄洛斯看着许珀,他的眼神深沉,情绪却很稳定。
许珀很聪明,聪明地知道他有不陷于恐惧的资本,但还是有不少雄虫依然会对自己的保护伞产生怀疑。
一旦这个信念动摇了,雄虫会在身后空无一物的念头里,走向崩溃。
厄洛斯想,许珀就真的如此相信他和泰西吗,也未必。
但他很清楚,相信他们,是对他最有利的选择。
许珀看向厄洛斯,雌虫似乎有意无意的用指尖在他手肘下的文件上打圈,面对许珀充满疑问的眼神,也是视而不见。
从刚才开始,厄洛斯就一直心不在焉,他虽然一直在打量自己,但心思却不在他身上。
那叠文件,究竟是什么?
“先吃饭,别说这些了,我们等命令就是,别的我们也管不了”,泰西掐住了许珀和厄洛斯在饭桌上的话头。
再说下去,就不只是闲聊那么简单了。
这里确实不是细聊什么地方,许珀见好就收埋头吃饭。
照他们这么说,诺林公爵一直代替虫帝执行管理国家的职责,也确确实实是个保皇派,但他毕竟是雌虫,在他执政的这么多年里,不仅虫族的实际掌权者不是虫帝了,连各个阶层几乎都经历了大换血,雄虫也失去了话语权。
也并非是因为诺林公爵在培植自己的党羽,而是单从管理国家的工作能力上而言,雌虫与雄虫几乎是天壤之别。
雄虫们永远不可能凭借自己的能力在那些具有实际权力的位子上和雌虫争一争,虫帝不管事,就连走后门的机会都没有了。
这枚摧毁一切的根基炸弹,是虫帝,是亲手放下的。
甚至是他,乐呵呵地捧回来的。
他才不信此时真的会有谁会什么都不做,所有势力都在暗潮涌动,等待时机。
许珀不再言语,只乖乖吃饭。
他心里烦,他的领导者实在是不争气,只能靠自己了。
吃完饭,阿普跟着泰西上了书房,不知道要背着他说些什么。
厄洛斯趁他不注意跑没影了,留下的几个照看的雌虫和厄洛斯的部下被许珀指使着去后花园浇花了,他不是很习惯被围着。
这些军雌们看上去大大咧咧的但是对花还挺爱护,和萨伏依家的雌虫们一起浇花的时候虽然笨手笨脚,但精神集中的很,生怕做错了什么薅下来几朵。
许珀坐在沙发上当背影板,看着落地窗外漆黑的外景,暗自的咬牙,这个雌虫溜得还真快。
厄洛斯倒不是故意甩掉许珀,只是完全没料到自己走了之后许珀会上赶着找自己而已。
在角落里一个雌虫被拦住了去路,厄洛斯背靠在一根古铜色的柱子上,蓝色的短发落下些许发丝,在若隐若现的灯影下显得神秘而优雅。
他双脚交叉着站在一旁,黑色的军靴系带在晚风中摆动,收身的黑色军装包裹着有着优美而流畅的肌肉纹理的身体,像一把随时准备出鞘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