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只是让他看报告这么简单,沈闻风坐回在他对面:“你看下ct报告,这只猫有恢复记忆的可能吗?”
闻言,沈煜年瞥了他一眼,低头重新翻看报告,片刻后,他得出结论:“可能性不大。”
为了让他更好理解,沈煜年解释道:“你也知道,那群傻狗可以把记忆腐朽再添油加醋植入伪记忆,那是直接的精神攻击,意志力薄弱的可能当场就死/了。”
“曾经我见过一只小妖没撑住被硬生生逼疯,更何况林听雨是个人,要不是你当时及时把她带到净心池,她现在投胎都会跑步了。”
“不过任何话都不能说得这么绝对。”他突然觉得奇怪,“你为什么突然问到这个问题?林听雨怎么了?”
沈煜年一秒猜到这件事和林听雨有关。
虽然问得小心翼翼,但沈闻风还是听出了他话中想吃瓜的渴望。纠结一瞬,他把今天去医院路上发生的事告诉了他。
重逢以来林听雨对他表现出的只有陌生,他一直以为她失忆了,可今天在车上听她提及多次梦到和他被困在山林里,他的第一反应是欣喜。
林听雨把这段记忆当成梦,那是不是证明,她失去的记忆有找回的可能。
这么想着沈闻风更期待了,他目不转睛盯着沈煜年,白炽灯照耀下,浅灰色的眸子满是认真:“我怀疑她今天看见我的眼睛时,回想起了更多记忆。”
只见沈煜年听完,沉默许久,缓缓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那表情跟看见去世的二大爷从地里爬出来在他面前活蹦乱跳有得一拼。
“你认真的吗?真的不是你今天没控制在她面前现了原形,她被吓得吗?”
沈闻风:?
“你胡说八道什么?”
沈煜年揉了揉眉心,依旧有些不可思议:“这样吧,你下次把人带过来,我当面给她检查检查。”
沈闻风立马警告他:“你别动别的心思。”
“我能动什么心思?我又不能把她脑子撬开看看里面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不过就算她能恢复记忆有什么用?你难道要跟她说你其实就是那只白狼,而且这么多年一直在暗中默默注视她吗?”
沈煜年嗤笑一声:“她今天就因为跟你对视一眼就PTSD,等她知道真相不得被吓死啊?”
不知什么时候,室外的小雨变成瓢泼大雨,雨滴打在窗沿发出的声响顿时充斥满室内,恰到好处掩盖住了沈闻风的沉默。
许久。
“她不会。”
“她当初救我的时候说觉得我很可爱。”
沈煜年:“她那是把你当成狗了。”
“被当成狗也没什么,她之前和同事聊起很喜欢萨摩耶,觉得它尾巴很蓬松,想以后养一只,我的尾巴也很蓬松,有我在她就不用养萨摩耶了。”
沈闻风在说这段话时神情十分泰然,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事实上今天天气很糟,沈煜年被他这番话雷得不行。
“你……你一只狼跟狗比,你是真的狗。”
他见过有人被训成狗,没见过自己想当狗的。
沈煜年决定让他清醒一点:“你先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你能不能当她的狗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只要你还顶着她上司这个身份,你们就注定没可能。”
沈闻风瞬间拧起眉:“你在乱说什么?上司怎么了?虽然一开始她确实对我很冷淡,但经过这么长时间我们的距离已经拉近了。”
“比如?”
“上次我送她去医院,跟她说下班之后可以把我当朋友,她听进去了,所以那天回家之后我邀请她来我家吃饭,她同意了。”
“……”
“就这?”沈煜年靠在椅子上,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所以这么久了,你们的进度仅限于……约了一顿饭?”
“挺好,过两年她孩子都满地跑了,你再约她们一家人一起吃一顿饭。”
沈闻风:……
沈煜年简直跟外面嘈杂的雨声一样惹人心烦。
偏偏沈煜年没有一点自觉,还在絮叨个不停:“你的出场方式就错了,你以为是小说吗?没人想和上司产生旖旎的情感,除非她是性缘脑见一个爱一个。”
这话完全戳中沈闻风的伤心事。他闭了闭眼,现在想来还是觉得荒谬:“……我当时让方弋把我安排进她部门,随便什么职位,当她带的实习生也行,谁知道我入职前一周她们部门总监出车祸了。”
“……”
“然后你就成了新总监?”
“嗯……”
室内安静一瞬,下一秒——沈煜年:“接事业运。”
沈闻风:?
跟他说话简直浪费时间。
沈闻风抿起唇,起身准备离开。目光触及柜子边的长柄透明雨伞,他思索片刻,出门的时候顺带将伞捎上。沈煜年才刚把药品摆放归位,瞥见这一幕连忙叫住他:“哎,你等我一下,我把白大褂挂上就好。”
沈闻风脚步不停:“不顺路,你自己回去吧。”
“那你拿我伞干嘛?”
“我不能淋雨。”
“那我就能淋雨了?”
“所以我把冲锋衣留给你了。”沈闻风神情泰然地指着椅背上挂着的冲锋衣,“你总不好意思让我一个病号淋雨吧?”
“……?”
沈煜年被他的无耻震惊住,瞪大眼睛,在他即将出门前大喊道:“活该人家不理你!”
对此沈闻风只是嗤笑。
很快,他笑不出来了。
因为他发现。
林听雨好像真的在躲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