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她只是在对上他的眼睛时,躲避与他的视线交流。
后来渐渐的,不管是在公司碰见,还是在小区里撞上,她都会精准地在他开口叫她之前转身跑开。
次数多了,连公司其他人都察觉到她在躲着沈闻风。孟晓甚至还来打听是不是出外勤的时候,沈闻风干了什么特别傻逼的事才会让她这么退避三舍。
然而在得到她否定回答后,孟晓很是不解。
沈闻风工作能力强,屁事少又不爱挑刺。每当他们工作出现问题他不会训斥下属,而是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并给出解决措施,不像那些长着一张嘴就会哔哔的神经老板。
对比下,沈闻风简直是所有人梦寐以求的上司。
既然他没干什么,那她为什么会这么躲着他呢?
旁人都疑惑的事,更别说他本人。
林听雨也知道自己这样挺明显的,可她实在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那天回家,她又做了同样的梦。梦境的最后,那只白狼突然变成沈闻风,他浑身是血,用那双灰色眼睛执拗地盯着她,问她为什么把他忘了。
林听雨瞬间被惊醒。
这真的很诡异。
以至于那天她在公司和沈闻风对视上,都会浑身猛地一激灵,生怕他下一秒冲上来抓着她的肩膀,问她为什么把他忘了。
虽然很扯淡,但她还是怕了。
所以她干了个愚蠢但是最简单的决定。
躲着他。
惹不起她还躲不起吗?
头几次还挺顺利的。但当他察觉到她的意图后,开始有意无意地增加接触。
包括但不限于开组会时Q她提供意见、在茶水间与她攀谈哪个牌子的咖啡好喝、下班后在她家门口守株待兔问她要不要吃他新烤的流心月饼。
虽然流心月饼的香味钻进她的鼻腔,唤起了她劳碌一天饥肠辘辘的胃,但她还是闪躲着他的视线,讷讷拒绝。
余光中,他穿着一身家居服,墨发服帖的落在额前,中和了周身凌厉的气质显得十分温润。
不,应该说每次看见他时,他都像个温柔的人夫,从看见她脸上就一直挂着笑,就连被她拒绝,他也只是颤抖着漆黑的睫毛,敛下眼皮挡住眼底的失落,温和地说着“没关系”。
这副样子十足地惹人怜惜,林听雨顿时心生不忍,可最后思想斗争半天,还是小声说了句抱歉,而后闪身进了家门,把他关在门外。
猫眼里,他垂着头盯着手里的托盘在门口站了好久,最后悄无声息地走进家门,连背影都透露出一丝落寞的意味,像只被雨淋湿的可怜小狗。
就这样,两人保持着这诡异的距离感,一直到周五。
林听雨工作忙,平时都会点外卖,只有周末会自己做饭。昨天查看冰箱,半个月前囤的食物已经吃完,她决定下班后去小区旁边的商超补货。
入秋后的临江,太阳下落的越来越早。等她从超市买好东西出来,天空已黑透。
回家的路上她一直在思索食谱。前不久刚在小某书上刷到泰奶爆浆吐司和蓝莓乳酪贝果的教程,实在是馋的不行。一路上想得太过认真,等她回过神时,已经进入熟悉的小巷子。
手臂传来酸胀感,林听雨在路灯下放下袋子甩了甩手。她买了许多东西,拎了太久此时手掌已经勒出红痕。
等手心的疼痛缓解,她拎起袋子再次出发。
寂静的小巷子里只有塑料袋和她走在水泥地面时发出的声响,属实有些瘆人,林听雨拧了下眉,默默加快脚步。
在走过半程后,她心底的不安感愈发强烈,像是对危险的预知。
这次的感觉和之前几次都不一样。
林听雨浑身紧绷。
就在此时,一丝不属于她的细微声响在身后传来。
那一瞬间,她脑海里警铃大作,心跳声不断击打着耳膜,可心情却出奇地平静。
她像是什么都没察觉到,继续按照原来的速度行走,当心里的倒数数到零时,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丢下手里的购物袋向身后砸去,而后拔腿冲了出去。
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她冲出后不过几秒,身后果然响起另一道脚步声。
这次她真的被跟踪了。
此时林听雨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