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七点,餐厅里已经挤满了嗷嗷待哺的员工。
经过昨天的野菜盛宴,大家现在都是过命的交情,毕竟一起偷过菜追过鸡,这感情铁啊!
段言默默啃着馒头,小算盘打得噼啪响。舅舅这山庄设施倒挺全,滑雪场也有,真好。
行政部的小李端着餐盘一屁股坐他对面,“段总!滑雪场有教练,一小时这个数!”他伸出两根手指。
“两百?”
“想啥呢段总,两千!”
“不请。”他果断拒绝,“成年人要勇于探索。”
滑雪场就在山庄里,走过去也就十分钟。员工们穿着花花绿绿的滑雪服,扛着雪板,远远看去像一群迁徙的企鹅。
段言也领了套装备。
他站在初级道起点,看着眼前白茫茫的斜坡,突然有点虚。
这坡......看着有点陡啊。
“段总!杵着干嘛呢!”黎灿灿有模有样的踩着双板从他身边嗖的滑出去老远,留下一条流畅的雪痕。
段言咽了口唾沫,学着旁人的样子把雪杖往后一撑。
他动了。
问题也跟着来了,这玩意儿好像没有刹车啊!
“让让!让让!”段言化身人形炮弹直冲坡底。
田桃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完犊子,这倒霉老板要带着她一起殉情了。
风声在耳边呼啸,段言直挺挺朝着坡下印着舅舅灿烂笑脸的巨大宣传立牌滑了过去。
段言眼睁睁看着坡底那个印着舅舅灿烂笑脸的巨大宣传立牌越来越近,无限放大......
砰!
他糊在了立牌上。
周围此起彼伏的“噗嗤”声。
段言把自己从立牌上撕下来,面无表情的抹掉脸上的雪。
但命运没打算放过他。
“我的外甥嘞!”
段言一扭头,就看见自家舅舅穿着件骚包的橙色滑雪服,扛着个绿色的东西过来了。
段言有种不祥的预感。
“来来来,舅舅疼你,给你准备了个好东西!”舅舅不怀好意的把肩上的东西放了下来。
俗称,乌龟屁垫。还是加大加厚至尊版。
段言的脸当场就绿了。
“舅,真不用......”
“万一摔出个好歹,我跟你妈怎么交代?来,绑上!”
“我不......”
“绑上!”
几个看热闹的员工也跟着帮腔。
“段总安全第一!”
“我们都绑了!”
段言环顾四周,确实有不少乌龟和熊猫在雪地里扑腾。
但没有一只像他这个绿得如此耀眼,大得如此离谱。
段言还想挣扎,舅舅不管三七二十一,亲自动手把巨型乌龟牢牢绑到了他的身上。
“好了!”舅舅拍了拍那巨大的乌龟壳,“去吧,我的大外甥!去征服雪山吧!”
段言再次体会到了什么叫生无可恋。
他背着巨大的乌龟壳,在初级道上艰难蠕动。
周围的偷笑声已经升级成明目张胆的哄笑。
舅舅嘎嘎乐着掏出手机,对着段言就是一顿狂拍,然后发到家庭群里。
段言对此一无所知。他在坡上摔了七八次后,终于能勉强滑完整个坡道而不摔跤了。
舅舅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冒了出来,捧着着个保温杯滋溜滋溜的喝着热水。
“有进步啊大外甥,中级道走一个?”
段言警铃大作,“不。”
“试试嘛,就陡一点点。”
段言油盐不进,“不。”
“你看你员工!”舅舅指着缆车那边,果然好些人正兴奋排队。
段言坚决摇头。他又不傻,初级道都摔成这样,上中级道不是找死?
舅舅眼珠子一转,使出杀手锏。
“这样,你上去滑一次,下次......下次你带员工来团建,我还给你免单!”
段言耳朵动了动。
“吃喝拉撒睡玩,一条龙,舅舅请客!”舅舅加码。
段言沉默了三秒。
“行。”
舅舅眉开眼笑,架起他往缆车那边拖。
缆车越升越高,底下的人也成了小蚂蚁。段言看着明显陡峭起来的雪道心里直打鼓。
“舅,你确定这只有一点点陡?”
“哎呀,视觉误差!信舅的,稳得很!”舅舅拍胸脯保证。
山顶的风大,吹得人脸颊生疼。段言木着脸看着眼前的雪道。
“舅,我觉得我还是......”
“别觉得了!来都来了!对,膝盖微屈,重心放低......”
舅舅绕到他身后咧开嘴,照着乌龟壳就是一脚!
“走你!”
“舅你——!!!”
田桃魂儿都要被甩出去了。
算了,毁灭吧,她怅然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