鼎盛团队的人交换眼神，自家老总这招心理战，稳了。

段言这边的人确实有点急。市场部经理偷偷给段言使眼色，意思是差不多得了，鼎盛可是大客户。

段言盯着张总，笑了。

“张总我们公司确实节俭。省下来的每一分钱，都投在研发和售后上。所以我们的产品敢比市场价高十五个点，还敢保证两小时响应。”

他态度强硬，一字一顿：“您要降价十二个点，可以。对应服务砍掉，合同写清楚。但您要既压价又保留全部服务......”

话没说完，张总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直勾勾盯着段言头顶，表情像见了鬼。

鼎盛团队的人也陆续露出惊愕神色。就连段言这边的人，视线也惊恐的聚焦同一处。

“段、段总......”小赵指了指自己的袋，“您......您头顶......”

段言往头上一摸，黑色的发丝打着旋儿的从他头顶飘落。

一根，两根，三根......像下了一场黑色的雪。

张总表情从震惊到茫然，再到同情与愧疚。

从业多年，他什么谈判场面没见过？拍桌子的、摔杯的、对骂的......

但谈着谈着当场掉头发的，这他妈是真没见过！

这得是多大的压力？这年轻人......不会被自己逼出毛病了吧？

“段总，您别激动。有话好好说，身体要紧，不至于，真不至于......”

“张总，我们继续谈......”

“不谈了不谈了！”张总大手一挥，“就按你们原报价！百分之十五就百分之十五！服务全要！一条都不砍！”

鼎盛团队的人集体傻眼。

“好。”段言一秒都没耽搁，“小赵，合同。”

小赵如梦初醒，赶紧拿出合同。

几乎同时，一杯刚沏好的热茶被放在张总面前。

张总挑起眉梢，，瞅瞅茶，又瞅瞅段言，乐了：“哟，这茶来得真是时候。”

他龙飞凤舞的签下大名，笔一搁，端起茶杯吹了吹，“段总，看来我这字不签，是喝不上你这口热茶啊。”

段言毫不心虚的喝了口矿泉水：“张总说笑了，茶水当然管够的。”

临走前，张总亲热的勾着他肩膀嘀咕，“老弟，我认识一个老中医，专治脱发，效果不错。要不，我给你个联系方式？”

段言：“......多谢张总关心。我头发......其实挺好的。”

张总瞅了瞅地上的证据，欲言又止。

鼎盛的人前脚刚走，段氏集团的人也赶紧跟着跑了，怕多待一秒就要被自家老板灭口。

会议室安静下来。

段言低头看着地板上格外显眼的黑色发丝，看了好一会儿。

但合同签了，原价签的。

他身形依旧挺拔，如果忽略头顶那块在灯光下反光区域的话。

回到办公室，段言第一次对着满桌文件心神不属。

几撮头发换个条件优渥的百万大单，这买卖......怎么算怎么亏啊！谁知道它多久才能长回来！

但事已至此，他丧丧的打开内部通讯软件。

【全体成员：为庆祝鼎盛项目顺利签约，感谢项目组及各部门支持。年末辛苦，公司决定组织团建，时间地点待定，预算......】

光标在“预算”后面闪烁，像极了他抽痛的心。

段言续上了后半句：【预算充足，以放松休闲为主。大家有什么想法可以提。】

点击发送。

消息发出去没几秒，公司群疯了。

【温泉！投温泉一票！冬天不泡温泉等于白过！】

【滑雪也不错啊！想玩雪！】

【那个......弱弱问一句能带家属吗？卑微.jpg】

【楼上你在想peach？段总的风格你忘了？】

【这次居然不是食堂了？泪目！】

......

温泉、滑雪......这帮人倒是一个比一个不客气。

等等。

他点开朋友圈往下翻了翻，果然，舅舅前几天晒过自己搞了个温泉山庄，看着确实不赖。

段言眯起了眼睛。

他这个当外甥的，似乎......是时候该去探望一下亲爱的舅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