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希宁出国的日子转瞬即至,她性子向来执拗,执意不肯让家人朋友去机场送行,她怕自己绷不住那点体面,更怕看见众人眼底的不舍,反倒落得个泪洒机场的狼狈。
景知秋素来疼她,拗不过女儿的坚持,最终两人各退一步,说好就在家里吃一顿便饭,算作无声的送行。
餐桌上的气氛算不上热烈,暖黄的灯光落在每个人脸上,都染着几分淡淡的怅然。
谢希宁率先端起面前的果汁杯,杯壁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却压不住心底的温热,她抬眼看向商泽林,语气里满是真切的感激:“商叔叔,谢谢您,这段时间,一直这么帮我和妈妈。”
商泽林望着眼前早已褪去稚气、即将远走他乡的女孩,眼眶不自觉地泛红,声音也染上了几分沙哑,他轻轻摇头,语气诚恳又带着一丝愧疚:“傻孩子,不用谢。我只是想弥补从前的过错,能帮到你们,我心甘情愿。”
餐桌的另一端,景知秋悄悄握住女儿的手,掌心的温度熟悉又安稳,她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眼底却藏着掩不住的牵挂:“希宁,到了那边,安顿好了一定要给我打个电话,哪怕只是报个平安也好。”
谢希宁的眼眶瞬间就蓄满了泪水,泪珠在眼底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她声音发哽,满心都是愧疚:“妈妈,对不起,我以前太任性了,总让你为我操心,让你难过。”
景知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眼底的心疼溢于言表,却笑着摇了摇头:“傻丫头,没关系的。从小到大,看着你开开心心、平平安安,就是妈妈最大的心愿,从来都没变过。”
李思朗端起自己面前的果汁杯,目光落在谢希宁苍白的脸上,语气里满是担忧,眉眼间的愁绪藏都藏不住:“希宁,你以后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你最近身子一直不舒服,我真的很担心你一个人在外头。”
谢希宁勉强压下心底的酸涩,扯出一个浅浅的笑容,语气轻柔却带着几分笃定,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提醒:“别担心我,我能照顾好自己。现在,该轮到我担心你了,你以后多看看身边的人,说不定,有人一直默默陪着你、爱着你,只是你没发现而已。”
她说完,深吸一口气,用力眨了眨眼,将眼底的泪水逼回去,端起果汁杯,看向桌上的每一个人,语气尽量轻快:“好了,各位,我该走了。咱们都高高兴兴的,不说那些难过的话,好不好?”
晚饭过后,谢希宁提着简单的行李箱,由茜茜和商陆陪着,缓缓走出家门,坐上了前往机场的出租车。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她轻轻靠在车窗上,望着窗外渐渐后退的街景,心底的酸涩终于忍不住翻涌上来,只是脸上,依旧维持着平静的模样。
另一边,纪燕均刚得知所有事情的真相——那些误会、那些算计,全都是姑姑和夏瑶瑶精心布下的局,目的就是挑拨他和谢希宁的关系,逼他们离婚。
得知真相的那一刻,他心乱如麻,满心都是悔恨和急切,来不及多想,立马驱车出发,他要找到谢希宁,要亲口跟她解释清楚,要挽回她,哪怕只有一丝希望。
他一边开车,一边拨通了张锐的电话,声音里满是急切,指尖都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张锐,希宁现在家里的地址,你找到了没有?快告诉我!”
电话那头传来肯定的答复,还没等张锐多说一句,纪燕均就匆匆挂了电话,脚下猛踩油门,朝着张锐发来的地址疾驰而去。
谢希宁走后,景知秋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眼神空洞地望着门口的方向,一动不动,满心都是牵挂和失落,偌大的房子,瞬间变得空荡荡的,连空气都变得冷清起来。
突然,门外传来商泽林略带惊讶的声音,打破了这份沉寂:“燕均?你怎么来了?”
纪燕均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显然是一路疾驰而来,他来不及喘息,目光急切地在屋里搜寻着,语气里满是恳求:“商叔叔,希宁呢?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她解释,一定要亲口跟她说清楚,不能让她再误会我了。”
听到纪燕均的话,景知秋瞬间就动了气,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眼神里满是指责和不耐,语气也冷了下来:“我不是已经跟你说过了吗?不要再来找希宁了!她不想见你,一点都不想!你就不能放过她吗?”
纪燕均急得额头冒汗,语气急切又诚恳,气喘吁吁地解释:“伯母,您听我说,有些事情真的不是您想的那样,我必须亲口跟希宁解释清楚,不然,她会一直误会我,我这辈子都不会安心的!”
一旁的李思朗心情本就不好,听到纪燕均的辩解,更是忍不住埋怨起来,语气里满是不满:“误会?能有什么误会?你明明做了对不起希宁的事情,到现在还在狡辩,你觉得我们还会相信你吗?”
纪燕均当即连连摇头,语气急切又坚定,眼神里满是诚恳,没有一丝狡辩的意味:“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做对不起希宁的事情!这一切都是误会,全都是我姑姑和夏瑶瑶的计谋,她们就是想挑拨我和希宁的关系,逼我们离婚,她们好坐收渔翁之利!”
“到现在了你还在狡辩!”李思朗的语气更冲了,眼底的怒火几乎要溢出来,“就算这一切都是她们的计谋,你就没有一点责任吗?若不是你不够信任希宁,若不是你轻易就被她们蒙蔽,事情也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纪燕均再次用力摇头,脸上满是愧疚和委屈,语气依旧诚恳:
“我知道,我知道我以前做得很差劲,我不够信任希宁,我让她受了很多委屈,我心里比谁都愧疚。但纪氏集团的事情,真的是被她们设计的,你们要是不相信,可以给警察局打电话,他们现在正在调查这件事,很快就会有结果。还有,李思朗,关于起诉你的事情,我已经撤回了,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真正伤害你。”
景知秋看着纪燕均诚恳的神情,看着他眼底的愧疚和急切,心底的怒火渐渐压了下去,语气也缓和了几分,半信半疑地看着他:“你说的,都是真的?没有骗我们?”
纪燕均连忙用力点头,眼底满是恳求,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是真的,伯母,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骗你们,更没有想过要伤害希宁。我知道,我以前做了很多让你们失望的事情,但是,请你们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我真的很爱希宁,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有这么爱过一个人,我不能失去她。”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下去,头也无力地垂了下来,语气里满是卑微的恳求:“至少,给我一次机会,让我亲口告诉希宁我的真心,让她知道,我知道错了,我愿意改,我愿意等她。”
景知秋看着纪燕均这般卑微又愧疚的模样,心底终究是软了下来,想起女儿这些年所受的委屈,又想起纪燕均此刻的急切,她犹豫了许久,才有些生硬地开口,语气里满是无奈:“你要是想让希宁原谅你,恐怕,已经来不及了。”
纪燕均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声音都有些发颤,急切地追问:“来不及了?伯母,您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来不及了?希宁她到底怎么了?”
被纪燕均这般急切的目光盯着,景知秋反倒有些说不出口,她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无奈,朝着一旁的商泽林递了个眼色,示意他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