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书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宝书网 > 分流 > 第48章 伴流

第48章 伴流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指尖触到的肌肤,滚烫。

那热度惊人,带着不祥的预感。他立刻将手移到她的额头,同样一片灼热,汗湿的碎发黏在皮肤上,温度高得烫手。

“江意竹?”他声音发紧,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触手一片不正常的潮热。

女孩只是无意识地蹙了蹙眉,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痛苦的呻吟,眼皮沉重地颤动了几下,却没能睁开。她的呼吸有些急促,喷出的气息都带着灼人的热度。

沈既白所有的疲惫和风尘在这一刻荡然无存,只剩下冰冷而尖锐的担忧。他迅速掀开被子一角,就着客厅透进来的光,看到她身上单薄的睡衣已经被虚汗浸湿了一片,贴在身上,而她却似乎在发冷,身体无意识地微微蜷缩着。

高烧,而且烧得不轻。

他立刻起身,先去客厅倒了杯温水,又从药箱里翻出电子体温计和退烧药。回到床边,他小心地扶起她,让她绵软无力的身体靠在自己怀里。她的额头抵着他的下颌,那异常的温度让他眉头紧锁。

“竹子,醒醒,张嘴,量一下体温。”他低声哄着,将体温计轻轻放到她舌下。等待的几十秒格外漫长,他抱着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不自觉地细微颤抖,和透过衣料传递来的惊人热度。

“嘀”声响起,他取出体温计,屏幕上的数字让他眼神一沉——39.8℃。

没有丝毫犹豫,他捏开她的嘴,将退烧药塞进去,又小心地喂她喝水。她似乎有些意识,本能地吞咽了几下,水顺着嘴角流下一点,他立刻用指尖擦去。

喂完药,他轻轻将她放平,快步走进浴室,用冷水打湿毛巾,拧到半干。回到床边,他坐在床沿,用冰凉的毛巾仔细擦拭她滚烫的额头、脸颊、脖颈,还有汗湿的手心。物理降温的微凉似乎让她好受了一点,紧蹙的眉心稍稍舒展,呼吸也略微平缓了一些。

但她的体温依旧高得吓人。沈既白不放心,又用温水兑了点酒精,轻轻擦拭她的腋窝和腿弯。整个过程,他的动作快而不乱,带着一种沉静的坚决,只是眉头始终没有松开,目光紧紧锁在她脸上,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做完这些,他重新拧了毛巾敷在她额头上,然后就在床边坐下,握住了她露在被子外、依旧滚烫的手。她的手很小,在他掌心里柔软无力,指尖却无意识地蜷缩着,勾住了他的手指。

夜色深沉,卧室里只余下她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和他自己压抑着焦虑的心跳声。他看着她昏睡中依然不安的睡颜,想起进门时听到的那声轻响,大概是她想喝水却打翻了杯子。她一个人在这里,烧得这么厉害,该有多难受,多害怕?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闷闷地疼。他俯下身,用自己微凉的脸颊,轻轻贴了贴她滚烫的额头,低声重复着,像是一种安抚,也像是对自己的承诺:

“没事了,我回来了。睡吧,我在这儿守着。”

他将她重新放平躺好,仔细掖好被角,自己则收拾卧室打翻的水杯然后才去洗漱换衣,

他将她重新放平躺好,仔细掖好被角。指尖拂过她汗湿的额发,感受到那热度在湿毛巾和药物的作用下,似乎退下去了一点点,但依然灼人。他低头,在她闭着的眼睑上极轻地印下一个吻,带着安抚的意味,然后才直起身。

借着客厅透进来的微弱光线,他看到了地板上一小滩未干的水渍,和旁边倒着的玻璃杯。就是这声响,让他心惊肉跳地冲了进来。他轻手轻脚地捡起杯子,拿到厨房冲洗干净放好,又用抹布仔细擦干地板上的水痕。每一个动作都放得极轻,生怕吵扰到床上昏睡的人。

做完这些,他才走进浴室。镜子里映出一张带着长途奔波疲惫的脸,眼底有血丝,下颌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他快速地用冷水洗了把脸,冰凉的水刺激着皮肤,让他混乱焦灼的思绪稍稍清晰。他换下还带着室外寒气和淡淡烟草味的外套衬衫,穿上柔软的居家服。

再次回到卧室时,他手里多了一盆温水和一条干净毛巾。他将水盆放在床头柜上,试了试水温,重新浸湿毛巾,拧干,替换掉她额头上已经变得温热的旧毛巾。微凉的触感让江意竹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了蹭枕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呓语。

沈既白在床边的地毯上坐了下来,背靠着床沿。他没有上床,怕惊扰她,也方便随时起身照顾。他就这样守着她,隔一段时间就为她更换一次额上的毛巾,用温水擦拭她滚烫的掌心,时不时探探她颈后的温度。

夜很静,静得能听见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和自己沉稳的心跳。窗外的城市灯火流淌,偶尔有车辆驶过的声音,遥远而模糊。时间在这样重复而细致的照料中缓慢流淌。

后半夜,药效似乎终于开始发挥作用。沈既白再一次更换毛巾时,掌心下的热度明显减退了一些。她的呼吸也逐渐变得均匀绵长,紧蹙的眉头终于彻底松开了,陷入了更深沉的睡眠。只是偶尔,她会在梦中无意识地往他这边靠一靠,仿佛在寻找热源和依靠。

沈既白紧绷了整夜的神经,直到此刻,才敢真正松懈下来。

一直挺直的肩背微微垮下,靠在床头,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一口气。悬在半空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尽管那落点依旧柔软,盛满了未尽的心疼。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和裹着她的被子一起,更妥帖地拢进自己怀里,调整姿势,让她能靠得更舒服些。他自己则就着这个姿势,头倚着床头,闭上了干涩的眼睛。倦意如潮水般汹涌而来,身体叫嚣着需要休息,但一部分意识仍然固执地醒着,支棱着耳朵,留意着她每一次翻身,每一声稍重的呼吸,像最忠诚的哨兵。

然而,极度的疲惫终究战胜了意志的坚守。

他的头不知不觉地歪向一侧,抵着她的发顶,深沉而均匀的呼吸声,终于与他怀中女孩的呼吸,渐渐融入了同一个安稳的韵律。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