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羊儿,汉子跟婆娘不说这些嘞,咱心在一块力气往一处使啥都难不住咱嘞。”
萧羊拿手掌盖了下眼睛瞅着他汉子笑了笑,心口的闷胀一下又散了好多。
鲁威跟曾花听着他们的话,不由想起官兵没来之前的日子,不说顿顿都能瞅着荤腥,可到底是汉子跟婆娘心贴着心合力过着的安稳的日子,哪能不叫人想一想就要流泪?
曾花瞅着萧羊埋头择菜也跟着做起活来。
赶着夜灰头土脸的回家,不想也晓得这一路定是担惊受怕的吃了不少的苦,萧羊把菜篮子个抱在了腿上不让曾花忙活。
“你们累了一路了要歇着嘞,这活不要力气给我做就成。”
这几个月人皮鬼怪的畜生瞅的多了,鲁威跟曾花夫妻俩都快忘了好人是啥个样子的了,都没打过一面你不晓得我我不晓得你,就能又出力又出主意的救他们一命,到这儿也就是天大的恩情了。
再不说顾前顾后的带着他们上山奔活头,还妥贴的送来糖水吃食,心贴着心慰藉周到的话儿更是叫两双受苦受难的眼睛包不住眼泪水儿,从头到脚颤出来的哭酸涩的不说两个大人,就连两个烧锅做饭的娃儿也都难受的不行。
这眼泪是没法劝的,遭了大苦大难再不好生的哭一通,这人的心里头不晓得会生出多大的病嘞,柳鸷瞅着自个儿婆娘的眼睛闪着泪光,忙伸手把人的眼泪轻轻擦掉。
天光大亮,肉菜的香味儿飘了满院子,娃儿们忙活了好些个时候这会儿上桌拿了筷子跟碗,可是不要人喊的就大口大口的干起饭来了。
鲁威跟曾花白吃白喝实在是不好意思,尽管肚皮儿早都馋出了响,可也束手束口的只夹清炒的红薯藤进嘴。
柳鸷是个见不得小家子气吃饭的人,忙拿了舀粥的勺子,一勺两勺的肉蛋往夫妻俩的碗里头倒:“来山里了就不委屈咱的肚皮儿了嘞,这肉啊蛋啊以前是少有吃到,可从今个儿往后咱是想吃多少就有多少嘞!”
土娃最最晓得这个理了,嘴唇子上的油花都还没舔干净,忙道:“是嘞是嘞,我鸷哥哥不哄人嘞!山里头可好了!肉啊蛋啊菜啊多的不得了嘞!”
红石猛点头,嘴巴里头还吃着肉嘞。
到底是个能干能打的壮实汉子,他鸷兄弟这一家可都是顶顶好的人,鲁威也不把自个儿当个外人了,他拉起他婆娘的手站起来以水代酒道:“咱不说理了,往后你们一家都是我跟我婆娘要真心相待的家人,好话说多了没用,往后要有用得着我跟我婆娘的只管说就成!”
“我跟我婆娘能为自个儿打算为自个儿做的,也都能为你们打算为你们做!”
甜滋滋的红糖水一饮而尽,饭桌上总算是热闹起来了。
饭后土娃跟红石不叫大人插手,勤快的把该收拾的都给收拾了,灶头还烧着滚滚的火嘞,他们鸷哥哥跟俩个大人都臭了嘞,都要洗洗身子再好好睡觉嘞。
娃儿们舀水霹柴的忙的热火朝天,大人们却面色严肃的坐在山洞门口。
曾花把手搭在萧羊的手腕上正把着脉嘞,柳鸷救鲁威的时候没存私心,反倒是再晓得鲁威的婆娘是个接生婆不说,还是个有点儿厉害的女大夫后,这才没急着上山,反倒是在白枪子进红枪子出的镇上窝囊了好几日。
直到终于想出了法子把曾花给平平安安的救回来后,他提着的心总算是落了一半了。
“这脉……”曾花又些犹豫:“我再换只手试试。”
豆大的汗珠子从柳鸷的脑门儿子砸到地上,嘴唇子一下就白了。
萧羊的心头也有些不安,不过这些日子他的胃口倒是比前些日子好了些,只要不闻着腥臊味儿肚皮儿里头不恶心,他还是能好生吃一碗半碗红糖白米粥的,虽然这一碗半碗的着实顶不上啥用,常常饿的浑身没个力气。
左手右手都试过了,曾花总不至于疑心起自个儿从老娘那儿学来的医术,难道眼前这个汉子其实是个哪哪儿都像汉子的女人?
“从脉象上瞅是有身孕了嘞。”
鲁威一听自个儿婆娘这么一说当即就恭贺了起来,瞅着倒是比柳鸷这个当爹的还要高兴。
这边这对夫妻恭贺的话都说了一箩筐了,另边的那对夫夫却还是痴愣愣的各望着各的。
鲁威哎哟一声后道:“我鸷兄弟瞅着是高兴傻了嘞!”
这汉子真是……曾花赶忙拍了自个儿汉子一巴掌:“胡咧咧说些啥?”
“牛哥……”
“小羊儿……”
夫夫俩同时开口,却又没说出多的话来。
萧羊不可置信的伸手摸着自个儿瘪瘪的肚皮儿,颤颤的问道:“阿花……你说我肚皮儿……里头有啥嘞?”
曾花满是黑斑的脸瞅在萧羊的眼里头就跟闪着光似的:“你肚皮儿里头有你跟你汉子的娃儿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