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两天,莱纳都没有见到吕奥,这跟他之前去找塞巴蒂时候一模一样,总是见不到人。
直到婚礼当天。
教堂外,什莫克桥到巴古街,早已被汹涌澎湃的人群吞没,空气中弥漫着麦芽啤酒的泡沫气、烤肉的焦香。
宏伟的穹顶绘着圣徒与天使,鲸脂蜡烛在巨大的枝状吊台上燃烧,光线穿透彩色玻璃窗上描绘的圣经故事。
陡然,管风琴声此起彼伏,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教堂深处敞开的中门。
国王陛下驾临。
身着深蓝近墨的天鹅绒盛装礼服,沉重的猩红天鹅绒金边貂大氅,尾摆由八位世袭贵族恭谨地托着,头顶戴着神圣的王冠,步伐沉稳,紧随其后的是未来的王后。
王后穿着一件锦缎裙袍,裙摆拖曳如层层月光,上面缀满了钻石、珍珠,纯白蕾丝头纱垂下,遮住了部分面容,只露出柔和的下颌和紧紧抿住的嘴唇。
身边簇拥着身份最为尊贵的侍女和主教们。
长而深邃的中央甬道两侧,坐着大臣和魔法师,一改平日的魔法长袍,都穿着丝绒礼服,佩剑斜挂,缀着金穗的绶带斜披,戴着扑了厚重白粉的假发,神色肃然。
莱纳和弗洛坐在了最后面,也是一眼就目睹了国王哈罗德。
教父吕奥,身着金线密布的祭服,手持着主教权杖,肃立等候。
吕奥的嗓音洪亮,宣布着誓言,莱纳仔细地看着吕奥,试图从他身上看到塞巴蒂的痕迹,自然也没有听进去宣言。
随后便为王后加冕,但弗洛却蹙眉道:“我爸,怎么离开了?”
这个关键时刻,怎么敢走?
突然一只猫头鹰从外面飞进来,好在两人就在最后面的角落,弗洛立马将加百利唤了下来,“加百利,你怎么了”。
莱纳抿唇看着主教台上站着的吕奥,疑惑道:“我看他一脸着急,是不是出事了?”
两人狗着身体,悄摸摸离开了,一直跟着加百利走,来到了教堂后面的一个泥土院子里,正在对立而站的正是他们找到彼得,另外一个人却是……吕奥.达图斯!!
弗洛一脸惊恐:“吕奥.达图斯,你不是在教堂上举行加冕典礼吗?”
吕奥看着莱纳那张脸愣了神,掩盖了一抹慌张,笑了笑摆手道:“那是我的教徒,化成我的模样,而我奉国王指令来杀你爸这个反国贼。”
彼得看见弗洛脸色大变,大声勒令道:“你们怎么来了?莱纳快带着弗洛离开,这里不是你们能掺合地方。”
莱纳看了眼现在的情形,吕奥选择这个时候杀彼得最好,若是彼得违抗,就是以惊扰国王新婚为由,若是不违抗,正好暴毙野外,与国王无关。
“弗洛,我们赶紧走。”
他们插手没有用,除非彼得要带着弗洛过逃亡生活,不然今日救下了彼得,来日彼得也会死在皇宫,就像达米安教授一样。
莱纳不信在王宫里彼得没有察觉到国王对他的杀意,既然他察觉到了又为什么要让弗洛一起来这个圣利亚大教堂见最后一面?
种种现象都说明了彼得打算赴死。
弗洛挣脱了莱纳的手,和彼得站在了一起,“我不走,要走你自己走。”
吕奥大笑几声:“还真是稚子无畏啊。”
莱纳也确定了眼前的吕奥.达图斯已经不是学院里面的吕奥了,他身体里面住着的是黑魔法师塞巴蒂。
也许塞巴蒂也不是他的真名。
“快走,别胡闹。”
“走不了了”,吕奥挥动手里的魔杖,黑魔法从魔杖尖端嘶鸣射出,一道刺目的绿光撕裂半空,直取他们性命。
彼得反应如同闪电,魔杖精准一挑,一道璀璨红光撞上那道绿芒。
空气中爆发刺耳的魔法尖啸和耀眼的闪光,强大的冲击力让彼得脚下的碎石咔咔作响。
莱纳被震得一个踉跄,手里的魔杖始终没有举起来,若是被发现手抖难以施展魔咒,反而落于下风。
“魔法光盾” ,弗洛低吼,在他们面前布下一层流动的银色光盾。
吕奥再次让魔杖挥出数百道缠绕着黑烟的紫光束,“啪!滋啦 ” ,光束狠狠撞击在银色护盾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护盾剧烈晃动,彼得立即加强了魔法。
吕奥嘴角勾起,魔杖诡异地划着圈圈:“彼得,你选择什么就要舍弃什么,正如你选择达米安这个朋友,就要为此付出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