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狼光是站着就到危越腰部了,身长接近两米,比一般的狼都要庞大。
他毫不在意命老板在旁,贴着危越的手心祈怜,被摸脑袋还会放下立耳,让那只修长的手埋在白绒绒的毛发里,丝滑地从脑门揉到后脖颈上。
……也不怪危越以为这是狗。
就在命老板恍恍惚惚以为自己搞错,这根本不是灾厄之主时,危越忽然转向他,笑道:“小狗出现得太突然,差点忘记您了。”
危越松开白狼,走向命老板:“哪里不舒服?还是车有问题?”
白狼也看向命老板,他甚至懒得露出攻击的姿态。那种被掠食者锁定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命老板心头,命老板在死亡的恐惧下心思电转。
细枝末节无所谓,祖坟也可以给活人蹦迪,活着要紧。
“……给你一个惊喜!”危越一来到车窗外,命老板就刷地掏出一沓合同,“无命街低价转让,我这就签字!”
转让金额还是空着的,命老板二话不说填了个底价,一式两份全都刷刷签名,掏出公章盖上,一气呵成。
白狼给到的压力骤减,命老板心知有用,连忙热情地将合同塞给危越。
“您拿着,什么时候签字盖章,什么时候送到无命旅社就行了。”命老板亲切叮嘱,“对了,一生回收站和人类寿命银行的网点,需要您单独去谈谈,毕竟以后无命街的性质有所变化。”
“……哦,好。”危越回过神来,连忙说,“我得请我们律师过目,您有什么想法也请及时沟通。”
这进展也太突然了,危越将合同放到后座,想了想没想明白,总归有赵律师把关不会出问题。
他转而投其所好地笑道:“那今天我们不谈公事,专心钓鱼。”
命老板闻言,令行禁止地冲下车,坐到露营椅上甩竿垂钓,一系列动作流畅至极,敏捷得不像六十岁老头。
……这么迫不及待?那刚刚的拖延就真是想引他过去给个惊喜?
危越茫然微笑,坐到另一张椅子上垂钓,很快他被白狼的大脑袋毛茸茸地枕了大腿,便顺势将手臂搁在白狼背上。
毛发顺滑又干净,应该是有主人的,或许很快就会找过来了。
危越想着,略有遗憾。
湖里的鱼好像很少被人钓,一条又一条地上钩。危越揉着毛耳朵,钓着鱼,与命老板聊着天,正放松着,赵律师的信息过来,他与汤元已经到了殒都市的监狱门外。
初次见面时危越就说过陪汤元一起探监,后来双方熟悉起来,就没必要那么客套,多个人就需要多协调一方,干脆全委托给赵律师了。
这次也是赶巧遇上,危越便与命老板商量:“我有个朋友去监狱探视,命老板不介意的话……”
他还没说完,命老板立刻说:“不介意!”
危越回复了赵律师,赵律师表示来接他。不久,熟悉的车子来到湖边,从车上下来的除了赵律师、汤元,还有一位身穿制服的男性。
危越想从露营椅上起来迎接,但沉重的狼脑袋压着他的腿,眨眼间几人鱼贯来到他面前,赵律师与制服男性微微躬身。
“这位是典狱长。”赵律师介绍道。
“很高兴见您。”典狱长有着完美到非人的标准五官,一双蓝色的眼睛,给危越的第一感觉是数据般的蓝,声音也有种说不出的机械磁性。
“您好。”危越总算推开了白狼,连忙起身与典狱长握手。
白狼昂起头颅,似有不满,典狱长只得将身躯再度倾斜30度,向灾厄之主说道:“至少此时,请您保持理智。”
危越不由问道:“你是它的主人?”
典狱长答道:“他是我的主人。”
危越感觉典狱长很幽默,与对方交换联系方式,还说:“我家也有只猫主子。”
典狱长真诚地祝福:“希望它平安无事。”
危越又被逗笑了。
命老板本来被典狱长抓个正着,心中自知不妙,见典狱长只对危越说话,完全无视自己,心里又一阵揣摩,连忙识趣地表示独自离开。
危越便与命老板告别,登上赵律师的车。
白狼没有跟着危越上车,一行人离开虚拟湿地公园,危越坐在车后座回首,看到那道雪白的身影伫立在瀑布顶上目送他。
不知怎么的,这一瞬间危越忽然有一点想念玄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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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辆车驶入虚拟湿地公园的山中,很快再次进入一条隧道。
离开隧道后,画面陡然变幻。
车辆行驶在漂浮于半空的道路,前方是堪称通天大厦的建筑物,头顶是巨大的透明穹顶,穹顶之外是宇宙图景,底下是深渊般的深度,底层的灯火犹如萤火虫的巢穴,幽蓝而渺小。
再度回首,他们出来的地方其实是一栋高高在上的机械堡垒。
危越扫视周围景象,脸上没有特殊的表情,仿佛司空见惯。他的皮肤微微皴裂,流了一些血,好像这具血肉之躯有那么一会儿无法承载内里的灵魂。
典狱长在副驾回首,彬彬有礼地问道:“您还好吗?”
“没事。”危越说。
有什么透明的、柔软的、并无实体的东西在他的躯体里面,抚平他的裂缝,吞咽他的血液,直到车辆越过半空,驶入另一栋建筑物内,他的流血停止。
危越猛地回神,看了看四周,对汤元笑道:“抱歉,还想和您聊天呢,结果打了个盹,也不知道为什么,赵律师的车我有时坐久了发困。”
前排的赵律师与典狱长对危越的表现没有任何反应。
汤元绷着脸,镇定接戏:“没有关系,我也睡了一觉。”
他开始习惯与危越相处。
车辆正位于这栋建筑的停车场,被一个平台托起。四周画面非常高科技,危越好奇地东张西望,他只在一线城市见过类似的停车场,甚至好像还不如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