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为什么不立刻弄死你吗?”她晃到叶思暮面前,晃动着手中的钻石手链,“我在等宇文朝想。他不是最爱你吗?我要让他亲眼看着你死!让他永远记住你死在他面前的样子!这样,你的死才最有价值,不是吗?哈哈哈!”
叶思暮艰难地抬起头,眼神哀戚,试图做最后的劝解:“叶书瑶……收手吧……我死了,你也逃不掉……你还年轻,放下这一切,你还能……”
“闭嘴!”叶书瑶厉声打断,眼神瞬间变得狂暴而混乱,“我下地狱也要拉着你!你觉得我还在乎死活吗?!”她猛地抬手,朝着苏玉柔方向旁边的空地扣动扳机!
“砰——!”
枪声震耳欲聋,在天台和海面之间回荡。
苏玉柔和叶思暮都吓得浑身剧颤。
“这是我最后的警告!”叶书瑶嘶吼着,枪口重新对准叶思暮的心脏。
***
与此同时,被支开的保镖在购买面粉返回悦海公寓后,发现无论如何敲门都无人应答,只有摩卡焦躁的吠叫声。他立刻意识到不妙,第一时间拨通了宇文朝想的电话。
宇文朝想正在主持会议,接到电话的瞬间,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攫住了他。他强行镇定,远程指挥保镖用备用密码打开房门。
空无一人。烤箱还亮着灯,里面是烤到一半的饼干,散发着焦糊的甜香。她的手机,不在身边。
宇文朝想一遍遍拨打叶思暮和苏玉柔的电话,从一开始的无人接听,到最后变成关机。他心中的不安迅速扩大为滔天巨浪。他立刻终止会议,一面命令手下动用所有资源定位,一面亲自打电话给柳荷、夏暖、咖啡馆,甚至叶家,得到的结果都是——不知所踪。
“找!给我把景城翻过来也要找到!”他对着电话低吼,声音是压抑不住的颤抖。他动用了宇墨集团的所有安保力量,联系了左晏东调用黑白两道的人脉,并通过私人关系请求警方协助,调用全市交通监控系统,全力搜寻那辆叶家的保姆车和叶思暮最后出现的身影。
时间在焦灼的搜寻中一分一秒流逝。从阳光正烈的午后,到日头西斜,宇文朝想的心也如同沉入冰窖,越来越冷。每一份无功而返的报告都像是在凌迟他的神经。他亲自盯着监控屏幕,不放过任何一点蛛丝马迹,眼底布满了红血丝。
最终,技术团队通过追踪那辆吉普车和综合各方信息,锁定了城北的废弃临海化工厂区域。
“去那里!”宇文朝想抓起车钥匙,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柳霄紧随其后,十几辆车组成的车队,拉响警报,风驰电掣般驶向海边。
***
当宇文朝想的车队冲破锈蚀的铁门,驶入废弃厂区时,他一眼就看到了天台边缘那个被捆绑的、在寒风中摇曳的熟悉身影。
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猛地推开车门,甚至来不及熄火,便如同失控的猛兽般冲向仓库楼梯,柳霄和保镖们紧随其后。
当他终于冲上天台,看到眼前的景象时,浑身的血液几乎逆流。
叶思暮被捆在椅子里,脸颊红肿,嘴角带血,发丝凌乱,在寒风中脆弱得像一片随时会凋零的叶子。而叶书瑶,正用枪指着她,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胜利者的微笑。
“暮暮!”宇文朝想的声音嘶哑破碎,充满了无尽的痛惜和恐惧,“别怕,我来了!”
叶思暮看到了他,一直强忍的泪水终于滑落,眼中交织着爱恋、委屈和深深的绝望。
叶书瑶看到宇文朝想,眼中闪过极致复杂的光芒——有爱恋,有怨恨,更有一种扭曲的快意。“宇文朝想,你终于来了。”她的枪口稳稳对着叶思暮的太阳穴,“这场好戏,少了你怎么行?”
“你想要什么?告诉我!”宇文朝想强迫自己冷静,声音因极力克制而微微发颤,“只要放了她,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我想要什么?”叶书瑶咯咯地笑起来,笑声令人毛骨悚然,“我想要你娶我啊,宇文朝想。你现在就答应,我就放了她,怎么样?”
空气仿佛凝固了。柳霄在一旁觉得这个女人已经彻底疯了。
宇文朝想死死盯着叶书瑶,又看向泪眼婆娑的叶思暮,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我答应。”
他的爽快,反而激怒了叶书瑶。她猛地用枪管狠狠戳着叶思暮的额头,面目扭曲地尖叫:“答应得这么痛快?!你骗鬼呢!你以为我还会信你的鬼话吗?!在你眼里,她就这么重要?重要到你连尊严都不要了?!”她一边嘶吼,一边用力撕扯叶思暮的头发。
叶思暮痛得闷哼出声。
“住手!”宇文朝想心如刀绞,失控地向前迈了一步。
“退后!全都给我退后!”叶书瑶歇斯底里地命令,枪口死死顶住叶思暮的头。
就在这时,得到消息的叶清远也赶到了,他看到天台上剑拔弩张的情景,尤其是大女儿那疯狂的模样,险些晕厥。“书瑶!听话!别做傻事!放下枪,跟爸爸回家,爸爸保证你没事!”他试图用亲情挽回。
“家?”叶书瑶像是被点燃的炸药,对着叶清远疯狂输出,“你这个眼里只有利益的冷血动物!你也配叫父亲?我在国外自生自灭的时候你在哪里?现在看我没利用价值了就想把我扔出去?叶思暮攀上了高枝,你就把她当宝了?你这个趋炎附势的老东西!”
此时,警方狙击手和谈判专家也已悄然就位,四周被彻底包围。
苏玉柔已被救下,她虚弱地被人搀扶着,看到女儿命悬一线,悲痛欲绝,想要冲过去,被警察死死拦住。
夕阳正在沉入海平面,天色迅速暗淡下来,凄冷的暮色笼罩着一切,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叶书瑶看着下面严阵以待的警察和保镖,看着眼前这个为了另一个女人卑微乞求的男人,心中最后一点虚幻的期待也彻底粉碎。她癫狂地命令:“宇文朝想,跪下!给我磕头!我要你求我!求我放过她!”
这极致的羞辱,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宇文朝想的身体僵硬了一瞬。他看向叶思暮,看到她眼中拼命摇头的哀求。然而,为了那万分之一的生机,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死寂的决然。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这个向来高高在上、矜贵无比的男人,缓缓地、屈辱地,弯下了他的膝盖,对着叶书瑶,跪了下去。然后,他俯下身,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地上。
“求你……放了她。”他的声音低沉,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耳中。
为了她,他愿意抛弃所有尊严。
叶书瑶看着跪在脚下的宇文朝想,看着他为了叶思暮竟能做到如此地步。极致的嫉妒、不甘和一种扭曲的快意,如同毒液般在她血管里奔涌。她得到了她想要的卑微,却发现这并不能填补她内心的空洞,反而让她更加清晰地意识到,这个男人,永远都不可能属于她。
“哈哈哈……”她突然爆发出一阵疯狂的大笑,笑声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凄厉刺耳。她的眼神骤然变得空洞而绝望,仿佛看透了世间一切,也毁灭了一切。
“你们不是都爱她吗?”她喃喃着,枪口缓缓下移,从叶思暮的太阳穴,对准了她微微起伏的小腹,脸上露出一个残忍而诡异的微笑,“那我就把她最美的样子,永远留在你们心里。”
“和他说再见吧。”她俯身在叶思暮耳边,如同死神低语。
就在宇文朝想抬起头,眼中燃起一丝微弱希望的瞬间——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还会继续谈判的瞬间——
叶书瑶眼中闪过一抹彻底疯狂的决绝,手指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枪响,撕裂了黄昏的寂静。
子弹巨大的冲击力狠狠撞在叶思暮的腹部,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她的毛衣。剧痛让她猛地向后仰去,捆缚着她的椅子失去了平衡,带着她整个人,朝着天台之外,那无尽而冰冷的海面,直直地坠落下去了!
那一刻,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宇文朝想眼睁睁看着那抹身影,如同折翼的蝴蝶,飘摇着离他远去。她的长发在风中散开,染血的身躯在空中划过一道凄美的弧线,最终消失在灰暗的海面之上,只留下一圈逐渐扩散的涟漪。
世界,在他眼前,彻底失去了颜色和声音。
“不——!!!!暮暮——!!!”
一声撕心裂肺、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哀嚎,从宇文朝想的胸腔中迸发出来。他像一头失去幼崽的野兽,猛地从地上弹起,不顾一切地冲向天台边缘。
柳霄眼疾手快,死死抱住他:“朝想!冷静!下面!快去下面救人!”
整个现场瞬间乱作一团。警察迅速冲上前制服了仍在癫狂大笑的叶书瑶。狙击手无奈地垂下枪口。救援人员如同下饺子般冲向海滩。
宇文朝想挣脱柳霄,几乎是连滚带爬下楼梯,发疯似的奔向海边。
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了他的小腿、大腿、腰身……刺骨的寒意却远不及他心中万分之一的冰冷。他扑向叶思暮坠落的地方,看到她苍白的身影在海水中浮沉,头部撞击在礁石上,渗出的鲜血染红了周围的海水。
他奋力游过去,将她冰冷的身体紧紧捞入怀中,颤抖着手解开她身上湿透沉重的绳索。她腹部的枪伤还在汩汩冒着鲜血,额头的伤口触目惊心。她的脸色白得像纸,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暮暮……暮暮!看着我!坚持住!求你了……”他抱着她,语无伦次地呼唤,试图用自己体温温暖她冰凉的身体,巨大的恐惧和绝望几乎将他吞噬。
叶思暮艰难地睁开一丝眼缝,视线涣散,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抓住他的手,引向她不断流血的腹部,气若游丝:
“孩子……对…不…起……”
她的手,徒劳地想要抬起,触摸他的脸颊,却在半空中,无力地垂落下去,轻轻跌入冰冷的海水中。眼睛,缓缓地、永远地闭上了。
“暮暮?暮暮!你醒醒!你看看我!你不能睡!不能!”宇文朝想疯狂地摇晃着她,拍打着她的脸颊,试图唤醒她,然而怀中的人儿,再也没有任何回应。
体温,正在一点点流逝。
生命,正在一点点抽离。
“啊啊啊啊啊——!!!”
宇文朝想仰天长啸,那哭声悲恸欲绝,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呕出来。滚烫的泪水混合着冰冷的海水,从他刚毅的脸庞滑落。他紧紧搂着爱人逐渐僵硬的身体,如同拥抱着全世界唯一的残骸,整个世界在他周围轰然倒塌,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与绝望。
残阳彻底隐没在地平线之下,最后一抹余晖如同泣血,染红了天际。凛冽的海风呼啸着,卷起悲鸣,掠过空旷的海滩,掠过每一个目睹这场悲剧的人的心头。
夜色,如同巨大的黑色裹尸布,缓缓覆盖下来。
天地间,只剩下男人绝望的哀嚎,与大海冷漠的呜咽,交织成一曲永恒的殇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