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决定清空地下了,而你一般在研究结束就会清理干净。”
他对我笑了笑,“我当然要清理干净,毕竟我是学院岛治疗队出身的人,已经习惯干净善后了。”
“做事干脆利落,我很喜欢。好,你接着忙吧,有新进展通知我。”
这个回收科主任是个很神奇的男人。他本就不是回收科的专门人员,可是来到里岛后却坚决要求加入兼职研究和清理的回收科。我早就打听到他是治疗队的人,可是他却不怎么会治疗技术。
里岛目前因为刚刚经历一场恶性战役,所以岛内居民相对安稳。他们害怕出门再次碰上这样无差别伤人事件,因此日常的堕落源释放都少了很多。不过他们很忌惮一五岛集体爆发堕落源这件事,他们认为这不是正常情况。
果然,在天亮之后,有居民发现了海面的异常,他们认为是一五岛害了他们,于是有人偷偷破坏了和一五岛进行通话联络的一处信号塔。巡逻部队接到控制中心指示后立刻逮捕了那些破坏者,通讯部就破坏程度开始了专门维修。新闻部门也要控制好里岛的舆论,避免居民做出不利于的自己的事情。
一五岛并没有控制住海面异常,现在已经是上午九点钟,海面依然狂风巨浪,任何一艘船都无法出航。凌晨所有能回收的船只都已经拖回岛上的维修站点等待海水恢复正常,因此现在码头并没有因为船只被掀翻而出现破损。
一五岛到底怎么了?
“你们在这里继续忙,我去打个电话。”
躲开人群,我来到一个没人的角落给张克打电话。张克没接,也许在忙。于是我又给陈永深打电话,他接电话很快,似乎正在看手机。
“什么事?”
“你知道一五岛发生了什么事吗?”
“堕落源爆发,地下清理不干净。你要回去帮忙吗?”
“我自己的地下清理完了就过去。”
“嗯,张克老了,干不动那些活了。他不希望你回去帮他,但是我认为你必须回去,尊老爱幼没什么不对的。”
“好,忙完了这边我就回去一趟。”
“回去前联系我,我派人接你。”
“哥,别挂电话,我还有话说。”
“别叫我哥,叫名字,我还没活够。”
“…陈永深,张克完全没告诉我这次的事情。或许他不希望我参与,如果我突然回一五岛,真的可以吗?”
“他有没有说过我不会坑你?”
“说过。”
“你怎么看他?”
“我很尊重他,也敬佩他。他在我眼里是很完美的存在。”这个时候我想到了张克和女下属热吻的绯闻。除了这一点,张克还是很完美的男人。说起来,一个人怎么能够做到大庭广众之下与他人热情深吻?这样的人究竟有多厚的脸皮?
“是吗?嗯,那就信我的,还去就去,别犹豫。小孩,等会儿和我拼一杯咖啡,我发给你链接。”
“嗯。”
“赠品我要,下次的赠品给你。”
“好的。”
电话响起叮咚的提示音,我点开邮件里的链接,仔细看咖啡的活动图片,原来这次的赠品是一个不知道拿来做什么好的超级迷你羽毛球。
羽毛球啊,我好像会打羽毛球。
之前是和谁打球来着?
家里还有几套运动服和护具,但是都不是羽毛球用的,应该是打排球用的上的东西。
“长官!这里探测到了堕落源信号!是一五岛共鸣的同样信号,信号源在海水里活动,我们暂时无法捕捉。”
我立刻来到站在海边仪器车旁边的工作人员身边,看了一会儿屏幕,根据目前的数据,这个不明信号源还有半天就会抵达里岛的海岸线,它似乎就是冲着这里来的。
“提前做好捕捉工作,如果可以,抓活的,送到回收科研究。”
“研究后需要立刻扑杀吗?”
“嗯。”
说不定那些被遣返回一五岛的搜查员们真的回来看我了,他们对我的怨恨,恐怕不亚于对张克。说不定比起张克,我更是他们想要杀死的目标。
“里岛的堕落源信号屏蔽器修好了吗?”
“修好了北海岸以外的屏蔽器,目前运转正常,可以有效屏蔽来自海洋的堕落源信号。”
我记得里岛很多居民问过我,为什么世界上会有堕落源?他们通过看看电影和前人的书籍,到处都找不到堕落源存在过的证明。以前的世界是人与自然共生的美丽世界,像堕落源这样的丑陋又恐怖的存在,连在人类幻想空间存活的机会都没有。
堕落源的出现,也许是人类一次又一次突破自己的底线,一次又一次地自欺欺人以至于当他们发现问题时,这个问题已经成为了世界的支柱,就像谎言也可以成为支撑生活的柱石,一旦没了它,生活也会在一眨眼的时间里轰然崩塌甚至连稀碎的瓦砾都会荡然无存。
人如果能和平相处该有多好。
哪怕能做到不伤害别人。
我不明白,为什么那些反复无常的欲望在凌驾人类过分的欲望的同时,它们会让仰视着它们的人类再次放弃自己脆弱到不堪一击底线?
我明白社交距离会让人类安心理得地忽视显而易见的苦难,可是大家已经共同生活在苦难和地狱中,为什么还是不能哪怕以极度自私的目的来善待他人?
古代在竹简上写下“天下大同”美好远景的圣贤们,他们在落笔泼墨时是否也有与我一样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