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张克的关系,其实你也能看的出来。我们是一种不正常的暧昧,对吧?他喜欢我,我却始终不能肯定自己也喜欢他,现在只是顺从故事发展地和他暧昧不清。这样的关系就不是正常的。
抛开我不说,张克为什么能坚持追求我?
不是我之前又多么优秀,是我一直都是他得不到的人。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而得到的却有恃无恐。就是这个道理。另外我始终以一副潇洒又随时可以抽身离开的态度面对他,这更让他不愿放弃追求。所以我至今才能用这种态度换来张克持续不断的爱意投射。
“好。”
成年人的拥抱和小孩子不一样,暧昧和神秘是它的主题。我们在明媚的朝阳下如同电影主角一样浪漫相拥,在这里我们听不到海浪声,只能听得到钟表滴答和彼此的心跳。在此之后我都即将各奔东西。如果我们是电影的主角,那么接下来会怎样?我和他的暧昧关系会这样一直不明不白地无限延伸下去吗?
不会的。
“张克,等你过生日时,我要把你发给我的所有信息打印成册子送给你。你要不要?”
“要,最好也把你的回复也一起打印进去,如果你真的要送我一本这样的册子,我会每天睡前看一遍的。”
“肉麻。”
“这叫浪漫。”
“那么我会把浪漫收起来起来送给你。”
“那么等你过生日时我也会送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尤浩。”
对我来说,搜查官的生活不无乏味但也十分充实。即便是在危机四伏的里岛我也依然感到快乐。在一五岛我可以体验到更多感情,同时也感觉到了茫然若失的时刻。开完会后,我按照计划乘船离开一五岛。当我走上船后,我回头向码头看去,看到阳光洒落到张克身上,将这个高大的男人蒙上了一层炫目的薄纱。
我喜欢你。
张克用口型对我说。
和最初在码头等我的时候一样,他依旧站在人群后面远远地看着我,也等待我将目光给予他,使得目光成为他独一无二的宝物。
我对他笑了笑,然后带着张允和回收科主任进入船舱。这一刻我做不到和他对视,因为过去的一部分记忆再一次被点亮,我的心里一瞬间被悲伤填满了。它死死地撑住我的心脏,不让它有让支撑我呼吸的氧气走遍全身的力气。我不能去看张克,因为我想起来自己之前确实是喜欢他的。
我之所以一直坚持夜班工作,正是因为能在分局看到张克。只要能看到他我就很开心,我上班的目的就是为了看到这个令我心动的完美男人。
海浪拍在快艇上,碧蓝的海水变成浪花,像是晚春被人扫到一起去的落花,洁白却又有些暗淡无光。我盯着那些浪花,心想我们分别后,张克此时会在哪里做什么呢?
如果现在可以回到一五岛,我想要拥抱他,我要告诉他,我喜欢他。
从此,里岛的生活变得不那么完美,它出现了裂痕。
回到里岛后,回收科主任很详细地与我讨论了一五岛地下固定堕落源的事情。他怀疑地下的情况无非是两种——一种可能是攻击力或者生命力极其顽强的撒旦类型堕落源,它们不死不灭,因此只能被固定在地下等待它们生命的自然终结;另一种可能是,底下的不明物是里岛那些『战死』的分局长们,地下的堕落源信号有可能是从他们身上传出来的。
他的结论令我毛骨悚然。我难以置信地反问,如果那些分局长们没死,为什么要关到地下?另外,他们怎么可能没有死?
“我看见过一位分局长战死的模样。分局长,如果你当时也在现场,你就会明白他其实没有死。”
“什么意思?”
“他经历了一场极其恐怖的战斗后就死了,然后异常增生的堕落源涌进他体内,驱使他的身体重新站起来。一五岛来人将他回收了。然后你就来了,这里再一次拥有了它的分局长。”
堕落源寄生者被回收?
张克为什么要这么做?
恐惧顺着血管一路向上攀爬。我觉得肚子和胸口里有哪里凉凉的,抬手去摸,只摸到皮肤的温度和柔软。
“我猜想,一五岛的地下有可能是历代里岛分局长。他们不会死,因为寄生了堕落源就很难死,但是不是杀不死……他们都是可以杀死的。”
“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什么会有这种猜想。”
“如果说堕落源将分局长当做新的身体,那么它怎么样我都不介意。可是那位分局长后来能够自主行动了,甚至还能办公。他在一五岛赶来里岛之前,居然还在正常办公。直到一五岛回收科的人敲门,他还在给我们开会。”
说到这儿,回收科主任的声音开始苦涩起来,“分局长,他其实并没有死,只是在濒死之际和堕落源融合了,他借堕落源的生命力活了下来。可是一五岛分局直接认定他是堕落源,强硬把他带走了。没过多久,你就来了。说真的,我很担心你会成为下一个他,而我们这些科室主任则成为再下一个被回收的人。”
“我们可以怎么办?”
“杀了那些分局长。”
“你认为一五岛的集体共鸣和他们有关系吗?”
“有很大的关系。一五岛地下如果一直藏着强力堕落源,那么一定会影响到岛上居民的。”
“你想过一五岛为什么不杀他们吗?”
回收科主任不假思索地回答道,“他们怕死了那种堕落源,如果在击杀时自己成为了堕落源的新容器怎么办?他们击杀不掉的,不然干嘛留着它们。”
有点道理,要是能处理早就处理了。说起来,一五岛似乎一直在尝试用我的记忆备份改造搜查员,让他们去做什么。还不会是用来做这件事吧?
如果是为了这件事,不如由我去做。
回收科主任观察着我的表情。他微微皱起眉头,然后摇摇头,满脸的“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的表情。他站起来围绕着桌子走着,然后一只手按在我的肩膀上,语重心长地说道,“分局长,这么说虽然有些冒犯,可是这是出于年长者的关心。你最好不要想着去做些不可能的事情,如果它真的是你的责任,那么为什么到现在为止都不需要你去做?
“别想那些事了,这不是要你冷艳旁观,而是希望你能保护好自己。因为你对于我们这些下属、里岛还有远在外岛的人们来说,是很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