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开门时,没有敲门。
糜稽正深陷在他那张特制的能承受他体重的宽大电竞椅里,背对着门。巨大的弧形主屏幕上光影剧烈闪烁,是某种第一人称射击游戏的画面,他粗短的手指在手柄和键盘上飞速操作,身体随着游戏画面不时晃动,完全沉浸在虚拟的厮杀中。
我走到他身后,站定。
我等了一会儿,直到屏幕上出现胜利的巨大字样,激昂的电子音乐响起。糜稽的肩膀松弛下来,发出一声满足的带着鼻音的呼气,准备开始下一局。
就在他手指即将按下的瞬间,我开口了。
“糜稽。”
他整个人猛地一颤,像是被无形的针扎了一下,肥胖的身体在椅子里弹跳了起来。
“弥希娅?你干嘛?进来也不敲门……”糜稽嘟囔着,眉头皱起,另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放在鼠标上。
我没有理会他的抱怨,目光扫过房间里这片混乱颓靡的地盘。然后,视线落回他脸上,没有任何铺垫,直接切入了核心。
“我和伊尔迷在上床。”
我说。
语气平淡,字正腔圆。没有羞涩,没有得意,没有忏悔,甚至没有特意强调。就像在说我今天训练用了新靶子或者母亲又订了新裙子。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糜稽脸上那点不悦,像劣质墙面涂料一样,瞬间剥落、凝固,然后被一种彻底的空白覆盖。他的嘴微微张开,嘴唇蠕动了几下,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我甚至还体贴地补充了一个更精准也更刺激的词汇,确保他理解无误。
“你……你……”糜稽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了一点气音,脸部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震惊、困惑、一丝本能的厌恶,还有更深层的对于牵扯到伊尔迷之事的天生恐惧,所有这些情绪像打翻的颜料盘在他脸上混杂,最终调出一种滑稽的惨白。他放在鼠标上的手无意识地收紧,塑料外壳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他看起来完全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