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和看着沐与淼泛红的双眼,直觉她现在已经喝醉了,虽然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但还是耐着性子回答了她,“不太想喝。”
简单的四个字像开关一般打开了沐与淼另一些记忆的阀门,混杂着泥沙的水不断拍打着本就糊涂的思绪,她下意识回道:“不行,你不喝就是看不起我。”
听见这话的柳清和挑了下眉,静静地看着沐与淼拿过他的杯子,往里面斟满了酒,然后递到他面前,“年纪轻轻的,喝两杯酒有什么的,你不想喝那就喝一杯,一杯总行了吧?”
周遭静得出奇,柳清和靠在椅背上,没有动作,其他几人也都愣在原地没有出声,大概是不知该作何反应。
小师妹这话说得……未免有些大逆不道了吧?
沉默了半晌,柳清和终于抬了下手,准备去接沐与淼递过来的酒杯。
但就在指尖将要触到杯身时,沐与淼又猛地将其收了回去,柳清和的手就那么顿在了原地,不进不退。
沐与淼瞪着圆眼:“你说!我刚刚是不是特别欠揍!”
……
那确实是有点。
一字不落地听完她那两句混账话的叶舟不禁点了点头,正觉得莫名的柳清和也没忍住勾起一边嘴角,准备听听她还要再说些什么奇怪的话。
此刻沐与淼的脑海正被一些令人气愤的脸和话语充斥着,她用力将杯子往桌上一放,愤愤不平道:“我跟你说,我们院里就有两个老爱在饭桌上劝女生喝酒的烦人精!一大把年纪了简直为老不尊!
“每次我们都说不喝不喝,身体不舒服不太想喝,等会儿有其他事不方便喝,但每次他们都听不懂人话!非让我们喝,就好像我们不喝他会死一样!”
说到激动处,她抬起手中的杯子将酒一饮而尽,接着问道:“你知道最过分的是什么吗?”
柳清和摇了摇头。
“最过分的是,我有一次说自己吃了头孢就不喝了,他居然还敢问我吃的是哪一种?美名其曰不是所有头孢吃了都不能喝酒的!我当时真想一巴掌抡他脸上把他拍出地球去当太空垃圾好吗!
“喝喝喝,买两斤假酒我喝死他好吗!”
激情开麦完不过两秒,沐与淼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再开口时,语气中已没了方才的滔天怒意,只剩下无奈和悔恨:“……可是我不敢。
“我只能陪着桌上的人笑,陪他们夸他说话真幽默。我后面回家越想越气,大半夜气得睡不着觉。我那时候是真想给他套个麻袋打一顿来着……”
其实现在想想也还是很气,如果她在最开始就把他们递过来的酒反手泼在他们脸上,是不是就不会有后来问她吃的是哪种头孢这样神经的事儿了?
沐与淼手重新撑着脸,幻想着自己把酒泼出去的霸气时刻,忍不住嘿嘿笑了两声。
商凡序把手放在她后背上轻轻拍了拍。
虽然不知道沐与淼具体经历过什么,也听不太懂她说的“头孢”、“地球”和“太空”都是什么东西,但她那几句控诉满是气愤和委屈,是个人都能听出来。
一时之间,几个人又陷入了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安慰她的茫然里。
叶舟:“那个……”
沐与淼:“来!”
不过这种茫然没有倒是持续太久,沐与淼又又又往杯里倒满了酒。
也不知道这人怎么喝醉了倒酒的手还能那么稳。
沐与淼双手拿住酒杯高高举起,对所有人说道:“其实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和任何同事聚过这么轻松的餐了,真的。所以……谢谢你们!你们都是很好的同事,师父也很有师德,和你们在一起吃饭真的很开心!”
叶舟他们的杯里早就空了,这时只能手忙脚乱地斟着酒,没等他们也把手举起来和沐与淼来个碰杯,沐与淼已经喊着“我干了,你们随意!”一仰头把酒喝光了,还发出了满足的喟叹。
但也正是这杯酒,让她仅剩的一丝清醒消散殆尽,手刚放下,额头便“砰”的一声砸在桌上,再没了反应。
“师妹这是……喝醉了吧?”叶舟还保持着要和沐与淼碰杯的姿势。
白汀:“不明显吗?”
“很明显啊,她方才说师父不喝酒就是不给她面子,给我吓一跳呢”沈南乔拍了拍胸脯。
“我见师妹脸上没什么醉酒的模样,以为她酒量不错,便忘了提醒她少喝点儿。”商凡序将沐与淼的头轻轻抬起来,让她侧靠在自己肩上,偏头看过去的时候,能看到她额头正中已红了一片。
这砸得委实有些狠了,但她方才晕得太快,商凡序一时没反应过来接住她。
“二砚,你这酒后劲是挺大的。”白汀转头看了褚砚一眼。
“嗯,”褚砚点了点头,“下次挑其他没那么容易醉的。”
“行了,把东西都收了吧。”柳清和从沐与淼手里拿回自己的杯子,起身掸了掸衣袖,“白汀和凡序一会儿将她送回去,她若是难受便给她喂颗清神丹。”
“是,师父。”几人一同应着。
酒足饭饱,也是时候回去休息了。
月亮高悬,银光洒在小院里,照着白汀脚下的路。
沐与淼从倒下之后就再没醒过,一直到白汀帮她脱了外衣然后将她放到床上盖好被子时,她才猛地起身,眨着混沌的眼睛,惊呼道:“我还没吃药!”
白汀被她吓了一跳,扶着她的肩膀问她:“你要吃什么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