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屿醒过来的时候，阳光正好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细长的光。
他看了一眼手机——九点半。
难得睡这么晚。
昨晚从胡同回来之后，两个人坐在沙发上聊到凌晨两点。聊什么都有——这几年的事，陈明宇的糗事，周子悦和林薇养的猫，那本书里夹着的头发丝。
谢燃说他早就发现那本书被翻过。
“你动我东西。”他说，但语气里没有责怪。
陆昭屿说：“我在找你的痕迹。”
谢燃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嘴角翘了一下。
后来谢燃困了，打着哈欠回房间，关门之前回头说了一句“晚安”。
陆昭屿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笑了很久。
六年了。
终于又听见他说晚安。
他翻了个身，准备再眯一会儿。
外面传来动静。
卫生间的水声。
陆昭屿没在意，继续躺着。
水声停了。
然后是什么东西落在地上的轻响。
陆昭屿还是没在意。
然后——
脚步声。
从卫生间往客厅走的脚步声。
很轻，但很清晰。
陆昭屿忽然有一种奇怪的直觉，像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他坐起来，下床，打开门。
然后他愣住了。
谢燃站在客厅中央，背对着他，正在低头看手机。
他穿着陆昭屿的一件白衬衫。
只有那件白衬衫。
衬衫很长，下摆刚好遮到大腿根，露出一双又细又长的腿。小腿笔直，大腿圆润，皮肤白得几乎反光——那种白，是常年不见阳光的白，在清晨的光线里像是会发光。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穿透了那件薄薄的白衬衫。
陆昭屿清楚地看见了衬衫下面腰线的弧度，看见肩胛骨在布料下微微凸起的形状，看见……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谢燃还没发现他。
他正低头看着手机，头发湿漉漉的，几缕碎发贴在额前，露出后颈一截白得晃眼的皮肤。
陆昭屿站在那里，忽然觉得自己应该闭上眼睛。
但他没有。
“谢燃。”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谢燃转过身。
然后他看见了陆昭屿的眼神。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起头，表情无辜得像个刚睡醒的小孩。
“怎么了？”
陆昭屿深吸一口气。
“你穿的是我的衬衫。”
谢燃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
“哦。我的脏了。”
“裤子呢？”
“忘了。”
陆昭屿看着他。
谢燃看着他，表情依然无辜，但眼睛里有一点笑意——那种“我知道你在看什么但我就是不说”的笑意。
“谢燃。”陆昭屿走过去。
谢燃没动。
陆昭屿走到他面前，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睫毛上还没干的水珠，能闻到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是他用的那款，谢燃之前说“太香了不喜欢”，现在却用在他身上。
“你故意的？”
谢燃眨了眨眼：“什么？”
“穿成这样走出来。”
“我说了，忘了穿裤子。”谢燃看着他，“怎么，不行？”
陆昭屿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他弯下腰，一手托住谢燃的腿弯，一手扶着他的背，直接把人抱了起来。
谢燃吓了一跳，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你干嘛！”
“洗手台。”陆昭屿抱着他往卫生间走，“坐着。”
谢燃被放在洗手台上，大理石台面冰凉的触感让他瑟缩了一下。
陆昭屿站在他面前，双手撑在他两侧，把他圈在中间。
这个姿势，谢燃比他矮了一点，需要微微仰着头才能看见他的脸。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
谢燃的腿垂在洗手台边，又长又直，白得晃眼。衬衫的下摆因为这个姿势往上缩了一点，露出更多大腿。
陆昭屿的目光落在那上面，停了两秒。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谢燃的眼睛。
“冷吗？”
谢燃摇头。
陆昭屿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大腿。皮肤冰凉，但触感细腻得让人不想移开手。
谢燃的腿微微颤了一下，但没有躲。
“冰吗？”他问。
“冰。”陆昭屿说，“但你皮肤更冰。”
谢燃看着他，没说话。
陆昭屿的手指慢慢往上移，划过膝盖，划过腿侧，最后停在大腿中间的位置。
谢燃的呼吸变轻了。
“陆昭屿。”他开口，声音有点不稳。
“嗯？”
“你在干嘛？”
陆昭屿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想亲你。”
谢燃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那你倒是亲啊。”
陆昭屿低下头，吻住他。
很轻，很慢，像在确认什么。
谢燃的手攀上他的肩膀，手指穿过他的头发。
阳光照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投在卫生间的瓷砖上，交叠在一起。
吻了很久。
陆昭屿松开他，看着他的眼睛。谢燃的脸有点红，嘴唇比刚才红了一点，眼睛亮亮的，像含着一汪水。
“谢燃。”陆昭屿的声音有点哑。
“嗯？”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什么样子？”
谢燃歪了歪头：“什么样子？”
陆昭屿看着他。看着这张因为刚才的吻而微微泛红的脸，看着这双亮得不像话的眼睛，看着这个只穿着他衬衫、坐在洗手台上、腿还垂在他身侧的人。
“很好看。”他说。
谢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陆昭屿，你今天嘴怎么这么甜？”
“不是甜。”陆昭屿说，“是实话。”
谢燃看着他，忽然伸出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
两人额头抵着额头。
“陆昭屿。”谢燃的声音很轻。
“嗯？”
“你想要我吗？”
陆昭屿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看着谢燃，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
“想。”他说，“但我想问你——”
他顿了顿。
“谢燃，可以吗？”
谢燃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可以。”
陆昭屿把他从洗手台上抱起来。
谢燃的腿自然地环上他的腰，手搂着他的脖子。
陆昭屿抱着他往卧室走。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落在走廊的地板上。
谢燃把脸埋在他肩上，闷闷地笑了一声。
“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