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燃都拒绝了。
理由都一样:“抱歉,我在等人。”
有人问:“等谁?”
他不回答。
后来追他的人里,有一个叫沈念的女生。
沈念是中文系的,长得很好看,说话温柔,笑起来有两个梨涡。她追谢燃的方式很特别——不送情书,不堵门,不写表白帖。她只是每天在谢燃常去的食堂窗口等他,然后在他对面坐下,安静地吃饭,偶尔说几句话。
谢燃一开始没在意。后来发现她出现得太频繁,才意识到不对劲。
“你不用这样。”有一天他终于说。
沈念抬起头,眼睛亮亮的:“不用怎样?”
“不用每天来。”谢燃说,“我不会答应的。”
沈念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我知道你在等人。”她说,“但等的人,不一定回来。”
谢燃的筷子停了一下。
“如果他回来呢?”
沈念想了想,说:“那我就祝福你。”
谢燃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燃,”沈念继续说,“你知道吗,你身上有种东西。不是帅,是……空。像有一部分被你藏起来了,谁也看不见。”
谢燃没有说话。
“我只是想知道,”沈念说,“那部分是什么。”
谢燃低下头,看着面前那碗面。
热气升腾,模糊了他的眼睛。
那部分是什么?
那部分是一个人。
一个说“等我”的人。
一个走了三年的人。
一个他还在等的人。
“吃饭吧。”他说。
沈念没有再问。
那天之后,她不再每天去食堂了。但偶尔会在路上遇见,她会冲他点点头,笑一笑,然后走开。
谢燃知道,她放弃了。
但他也知道,她说的那句话,一直在他脑子里转——
“等的人,不一定回来。”
他抬头看向窗外。
未名湖的水波光粼粼,夕阳把一切都染成金色。
他想,如果那个人真的不回来,他会怎么样?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在那个人亲口告诉他“不等了”之前,他会一直等。
一年,两年,三年,五年。
等到毕业,等到工作,等到老。
等到那个人回来,或者等到他确定,那个人永远不会回来了。
谢燃大二那年,发生了两件事。
第一件,是他的论文在核心期刊发表,成了物理学院近十年来第一个本科阶段发核心的学生。第二件,是他在校园里被人拍到一张照片。
照片里,他坐在未名湖边,低着头,手里握着一个指南针。
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他的侧脸上镀了一层金边。
那照片被人发到网上,配的文字是:“北大校草手里有个指南针,谁送的?”
下面有人评论:“说不定是在等谁吧。”
谢燃看到那条评论的时候,正在宿舍里。
他把手机放下,从抽屉里拿出那个指南针。
金属表面有些磨损了,但上面的刻度还清晰。N39°59',E116°18'。
他盯着那个坐标,看了很久。
“等我。”
那个人说。
他等了。
三年了。
还要等多久?
他不知道。
但指南针还在手里。
他还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