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个人在寒冷的街上,不知道该去哪儿。
走到一家琴行门口时,他停下脚步。橱窗里陈列着各种吉他,木质的,电子的,古典的,民谣的。他想进去买根弦,但摸了摸口袋——没带钱。
正要转身离开,琴行的门开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走出来。
是陆昭屿。
他手里拿着一个小纸袋,看见谢燃,也愣住了。
两人隔着几步远对视,谁也没说话。雪花又开始飘了,细碎的,温柔的,落在两人身上。
“你……”谢燃先开口,“你怎么在这儿?”
“买吉他弦。”陆昭屿举起纸袋,“第二弦,应该是这个型号。”
谢燃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你……你怎么知道?”
“你上次说过喜欢这个牌子的弦。”陆昭屿说,“而且,你的吉他是我父亲送的,我大概记得型号。”
雪花落在陆昭屿的睫毛上,很快融化,像眼泪。谢燃看着那双依然平静但带着疲惫的眼睛,忽然觉得鼻子发酸。
“对不起。”他脱口而出,“昨晚……我说的那些话,都是错的。”
陆昭屿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不该怀疑你,不该怀疑我们的未来。”谢燃的声音哽咽了,“陈明宇说得对,我自以为是在为你着想,其实是在伤害你。我……我就是害怕,害怕自己不够好,害怕配不上你,害怕……”
“谢燃。”陆昭屿打断他,“看着我。”
谢燃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你听好。”陆昭屿一字一顿地说,“我从未后悔喜欢你。从未后悔和你在一起。从未后悔说过要和你一起考北大。”
雪花在他们之间飞舞,像无数白色的蝴蝶。街灯亮起,暖黄的光线照在雪地上,反射出温柔的光晕。
“我知道你在害怕。”陆昭屿继续说,“我也害怕。害怕你太累,害怕你压力太大,害怕我们的目标太高,最后会失望。但是——”
他向前走了一步,距离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但是,害怕不是放弃的理由。”陆昭屿说,“害怕是提醒我们,这件事很重要,值得我们去努力,去坚持,去战胜。”
谢燃的眼泪终于掉下来,混着雪花,分不清哪些是泪,哪些是雪。
“所以,”陆昭屿伸出手,轻轻擦掉他脸上的泪,“别再说‘分开对我们都好’这种话。好不好,只有我们自己知道。而我知道的是——有你在的未来,才是最好的未来。”
“陆昭屿……”谢燃哽咽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还有,”陆昭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是那张详细到可怕的学习计划,“这个计划,我重新调整了。根据你最近的学习情况,我把目标分解得更细致,把难度降低了10%。这样,你不会有太大压力,但依然在进步。”
谢燃接过那张纸,看着上面密密麻麻但工整清晰的计划,眼泪流得更凶了。
“你……你一整天都在做这个?”他问。
“午休时做的。”陆昭屿说,“和周子轩讨论完竞赛的事,就做了这个。我想告诉你的是——梦想可以调整,计划可以修改,但方向不会变。我们的方向,就是一起向前,不管多难,不管多慢,只要我们在一起,就一定能走到终点。”
雪花纷纷扬扬,落在两人身上,落在纸上,落在心里。街道上的圣诞歌很欢快,孩子们的嬉笑声很清脆,但在这个瞬间,谢燃的世界里,只有陆昭屿的声音,陆昭屿的眼睛,陆昭屿那句“有你在的未来,才是最好的未来”。
“对不起。”谢燃又说了一遍,这次是笑着说的,“我真是个傻子。”
“嗯。”陆昭屿也笑了,很浅,但很温柔,“我也很傻,昨晚应该好好跟你谈,而不是让你一个人胡思乱想。”
“那我们……和好了?”
“我们从来没有真正分开过。”陆昭屿握住他的手,很紧,“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想清楚一些事。”
谢燃用力点头,握紧陆昭屿的手。雪花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很快融化,只留下温热的触感。
“回家吧。”陆昭屿说,“我买了蛋糕,还有……平安夜礼物。”
“礼物?”
“嗯。”陆昭屿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但我觉得……你会喜欢。”
谢燃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个小小的吉他拨片,银色的,上面刻着一行字:“昭屿与燃,光从缝隙来”。
“你……”谢燃的眼泪又涌上来,“你什么时候……”
“上周定制的。”陆昭屿说,“本来想元旦给你,但……我觉得现在更需要它。”
谢燃握着那个拨片,感受着金属冰凉的触感,心里却暖得像要融化。他抬起头,看着陆昭屿,忽然凑过去,在他嘴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很轻,很快,像雪花落在唇上。
“谢谢。”他说,“还有……我爱你。”
陆昭屿的眼睛很亮:“我也爱你。”
雪花还在下,街道上的灯越来越亮。两个少年牵着手,走在平安夜的雪中,走向那个有蛋糕、有礼物、有彼此的家。
走向那个重新确认的、更加坚定的未来。
爱,能让害怕变成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