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客气。”谢燃笑了,笑容在灯光下很温暖,“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两人坐在沙发上,剥开烤红薯。红薯很烫,很甜,热气蒸腾,模糊了彼此的脸。谢燃吃得很急,烫得直吸气,陆昭屿则小口吃着,动作优雅得像在品尝什么高级点心。
“陆昭屿,”谢燃忽然开口,“明天考试,你紧张吗?”
“不紧张。”陆昭屿顿了顿,“但有点期待。”
“期待什么?”
“期待和你一起参加比赛。”陆昭屿看着他,“就像一起完成一件事的感觉。”
谢燃的心脏轻轻跳了一下。他低头咬了口红薯,含糊地说:“我也有点期待。虽然……可能考不好。”
“没关系。”陆昭屿说,“重要的是我们一起去了,一起努力了。”
谢燃抬起头,看着陆昭屿认真的表情,突然觉得眼眶又有点热。他赶紧低头,猛吃红薯,把那些涌上来的情绪都咽下去。
吃完红薯,两人继续检查行李。陆昭屿列了个清单,一样样核对:准考证,身份证,文具,水,零食,充电宝,备用衣物……
“你怎么连暖宝宝都带了?”谢燃看着清单上的“暖宝宝×5”,哭笑不得。
“省城比这边冷,天气预报说明天有雨夹雪。”陆昭屿一本正经,“你手刚好,不能受凉。”
“我又不是瓷娃娃……”
“但你是我的……”陆昭屿顿住,耳根又红了。
“你的什么?”谢燃凑近,眼睛亮晶晶的。
“……我的观察样本。”陆昭屿别过脸。
谢燃大笑:“行行行,观察样本就观察样本。那观察员先生,请问我这个样本现在需要做什么?”
“现在需要睡觉。”陆昭屿看了眼手表,“十点半了,明天要早起。”
“好嘞,遵命。”
洗漱完,两人各自回房。但谢燃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一会儿闪过明天的考试,一会儿闪过母亲的电话,一会儿又闪过陆昭屿认真整理行李的样子。
凌晨十二点,他轻手轻脚爬起来,敲了敲陆昭屿的房门。
“进来。”里面传来陆昭屿的声音。
谢燃推开门,看见陆昭屿还坐在书桌前,台灯亮着,面前摊着一本物理题集。
“你也没睡?”谢燃惊讶。
“最后看一遍错题。”陆昭屿合上书,“你呢?”
“睡不着。”谢燃在床边坐下,“脑子太乱。”
陆昭屿起身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想什么?”
“什么都想。”谢燃靠在他肩上,“想考试,想我妈,想你……想我们。”
陆昭屿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放松下来,轻轻揽住谢燃的肩膀。
“别想太多。”陆昭屿说,“专注当下就好。”
“你说的轻松。”谢燃嘟囔,“你脑子像计算机,说专注就能专注。我脑子像一团毛线,越想理越乱。”
陆昭屿轻轻笑了:“那就不理。让毛线团待着,等它自己解开。”
谢燃抬起头看他:“陆昭屿,你今晚说话怎么这么有哲理?”
“跟你学的。”陆昭屿说,“你说过,有时候越想弄明白一件事,越弄不明白。不如放一放,让时间给出答案。”
谢燃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你真是……把我说的每句话都记住了。”
“嗯。”陆昭屿点头,“因为重要。”
谢燃的心脏又漏跳了一拍。他靠回陆昭屿肩上,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个温暖的依靠。
窗外夜色深沉,偶尔有车辆驶过的声音。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陆昭屿。”谢燃轻声说。
“嗯?”
“不管明天考得怎么样,”谢燃说,“我都很高兴。高兴能遇见你,高兴能和你一起努力,高兴……能喜欢你。”
陆昭屿的手臂紧了紧。他低下头,在谢燃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我也是。”他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遇见你,是我十八年人生里,最好的意外。”
谢燃的鼻子又酸了。他想说“你也是我最好的意外”,但话堵在喉咙里,最后只是紧紧抱住了陆昭屿。
台灯的光线温暖,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亲密地交叠。窗外的城市渐渐入睡,而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两颗心靠得很近,跳动着相似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