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陆昭屿也轻声回答。

他们就这样牵着手，坐在琴房里，看着阳光一点点移动，看着尘埃在光束中舞蹈。窗外偶尔有学生经过的谈笑声，但那些声音很远，很远。

“陆昭屿。”谢燃又叫了一声。

“嗯？”

“我喜欢你。”谢燃说，声音清晰而坚定，“很喜欢很喜欢。”

陆昭屿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也喜欢你。虽然……我还不太习惯说这种话。”

“没关系。”谢燃笑了，“你可以用行动表示。”

“比如？”

“比如……”谢燃想了想，“比如现在，握着我的手。比如以后，继续教我物理。比如……允许我偶尔任性，偶尔不听话。”

陆昭屿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你什么时候听话过？”

“喂！”谢燃抗议，“我最近很听话了好不好？”

“确实。”陆昭屿承认，“进步很大。”

谢燃满意地笑了。他轻轻晃了晃两人牵着的手，像个小孩子得到了心爱的玩具。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夕阳把天空染成橙红色。陆昭屿看了眼手表：“该回家了。”

“再坐一会儿。”谢燃不情愿。

“回家也可以坐。”

“那不一样。”谢燃说，“回家有你爸妈在。”

陆昭屿想了想：“他们今天去看话剧，晚上十点才回来。”

谢燃的眼睛亮了：“真的？”

“嗯。”

“那……回家吧。”谢燃立刻站起来，但手还牵着陆昭屿的，“回家继续……牵手。”

陆昭屿看着他急切的样子，轻轻笑了：“好。”

他们收拾好东西，从窗户翻出去。夕阳正好，把整个校园染成金色。两人牵着手走在林荫道上，影子在身后拉得很长。

“感觉像在做梦。”谢燃忽然说。

“什么？”

“这一切。”谢燃握紧陆昭屿的手，“你，我，牵手，写完的歌……感觉像在做梦。怕一觉醒来，什么都没有了。”

陆昭屿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夕阳的光从侧面照过来，给谢燃的轮廓镀了层金边。

“不是梦。”陆昭屿很认真地说，“我是真实的，你是真实的，这个——”他举起两人牵着的手，“也是真实的。”

谢燃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嗯，是真实的。”

他们继续往前走。路过篮球场时，碰到了几个打球的同学——包括王浩。王浩看见他们牵着的手，眼睛瞪得老大，篮球都忘了接，“砰”一声砸在地上。

谢燃挑衅地挑了挑眉，还故意把牵着的手举起来晃了晃。陆昭屿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但没有松开。

“走吧。”陆昭屿说。

“好。”

他们走出校园，夕阳已经完全沉下去了，天空变成深蓝色，第一颗星星亮了起来。路灯一盏盏亮起，把两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回到家，果然父母都不在。陆昭屿开了灯，暖黄的光线瞬间充满客厅。

“想吃什么？”陆昭屿问。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谢燃还牵着他的手，舍不得放开。

陆昭屿看了他一眼：“你这样我没法做饭。”

“那……一起做？”谢燃提议。

于是，厨房里出现了罕见的一幕：陆昭屿切菜，谢燃站在他身后，下巴搭在他肩上，一只手还环着他的腰——虽然因为身高差，这个姿势有点别扭。

“你这样我更没法切菜了。”陆昭屿无奈。

“我这是在提供精神支持。”谢燃理直气壮。

陆昭屿叹了口气，但没赶他走。两人就以这种别扭的姿势做完了晚饭——简单的西红柿鸡蛋面，但谢燃觉得比任何山珍海味都好吃。

吃饭时，谢燃坐在陆昭屿旁边，腿挨着腿。陆昭屿给他夹菜，他就笑，笑得眼睛弯弯的。

“傻笑什么？”陆昭屿问。

“高兴。”谢燃说，“不行吗？”

“行。”

吃完饭，两人一起洗碗。谢燃用左手冲，陆昭屿用右手擦，配合得居然还不错。洗到一半，谢燃忽然凑过来，在陆昭屿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陆昭屿僵住了。

“就……就想亲一下。”谢燃的脸红透了，“不可以吗？”

陆昭屿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过身，看着谢燃。厨房的灯光很温暖，照在谢燃泛红的脸上，让他的眼睛看起来格外明亮。

“可以。”陆昭屿说，然后低头，在谢燃的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很轻，很快，像羽毛拂过。但谢燃整个人都呆住了，手里的碗差点掉下去。

“你……”他张着嘴，说不出话。

“礼尚往来。”陆昭屿面不改色，转身继续洗碗，但耳根已经红透了。

谢燃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三秒，然后从背后抱住了他，把脸埋在他肩上：“陆昭屿，你完蛋了。”

“什么？”

“你把我变成了一个傻瓜。”谢燃闷闷地说，“一个只会傻笑的傻瓜。”

陆昭屿轻轻笑了，笑声通过胸腔震动传到谢燃身上：“彼此彼此。”

窗外夜色渐深，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厨房里水声哗哗，碗碟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两个人，一个从背后抱着另一个，谁都没说话，但谁都明白——

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