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让谢家死,要谢家所有人随着他一起沉沦地狱。
被仇恨蒙蔽双眼的谢康平已全然忘记,当初他的父亲官职不高时也曾费劲心力为他求一个盛京书院的名额,为他聘娶高门贵女,可他实在没有天赋也没有一颗为民的心,看出他贪婪本性怕给家族惹来祸端的谢尚书才会将举官的名额给了女婿,让他做个富贵闲人。
可他实在小家子气,不知足,又惹得更多风波出来。
只有陆屠户心潮澎湃,他终于大仇得报,他一定会报答恩公的。
姜府,姜老夫人居住的寿安堂。
小丫鬟急匆匆的从院外跑来,行至院子,院子中的一等丫鬟霜露正端着香茶,见到小丫鬟如此失态,立即训斥:“冒冒失失的,若是冲撞了老夫人,仔细你的贱皮子。”
小丫鬟停住脚步,神情怯怯的道:“霜露姐姐,我不敢了,外面送来消息,二公子被判了流放。”
霜露端着茶的手一抖,茶水洒了大半也顾不得了,快步走进小丫鬟,抬手就往小丫鬟腰间的软肉掐去。
“死丫头,你敢咒二公子,你不想活了。”
这二公子长相风流俊朗,嘴上又会来事,老夫人最是疼爱这个孙子,丫鬟们也喜欢凑到他面前,希望能有朝一日飞上枝头变凤凰,因此见不得任何人说二公子的坏话。
小丫鬟低低的痛呼一声求饶:“啊……霜露姐姐,我再也不敢了……我错了。”
“是大夫人那边传来的消息,二公子早上被盛京府衙的人带走了,老爷吩咐过没大事不用惊动老夫人,可如今二公子被判流放南荒十年。”
霜露脸色骤变,不可置信,疾走两步想要告知老夫人,让她救二公子,可又突然定住脚步,这个不好的消息绝对不能是自己说的,免得老夫人迁怒,对着小丫鬟勾手,小丫鬟期期艾艾的走进,霜露替她整了整衣衫。
“刚才姐姐不该疑心你的,快去告诉老夫人求她救救二公子。”
小丫鬟有些不知所措,看看霜露的脸色,只好接着往内堂走去报信。
留下霜露一人端着茶盏站在原地,心中思忖着为自己重新找一条高枝。
等到内堂传来老夫人的惊呼声,小丫鬟的惨叫声,她才端着新换的茶水莲步款款的走进去。
看着面色通红,急火攻心,气喘吁吁倚在矮榻上的顺气的老夫人霜露面带忧色的开口劝慰:“老夫人,火大伤身,当务之急咱们还是让老爷救二公子。”
“对,对,快去通知老爷。”老夫人连忙吩咐下去。
往外走的丫鬟刚好碰上了哭哭啼啼脸色难看的大夫人,姜越泽的母亲。
大夫人刚一进屋就扑向老夫人:“母亲,您要救救泽儿啊,他不能去南荒,他从小身子就弱,光是那二十下鞭笞,就会要了他的命的。”
气还没顺好的老夫人被这一扑,又被二十鞭笞一惊,彻底昏死过去,身子软成了面条,吓得大夫人连连后退,还是霜露见事情不对,将老夫人扶在床上平躺。
“快去请医者。”
“去请大爷,说老夫人昏过去了。”
乱成一团的众人在霜露的安排下终于行动起来。
鸡飞狗跳的场景在谢府同样上演,只是情况好些,同样是老夫人的崔氏没有晕过去,而是强打起精神派管家去请老爷回府,派人去盛京府衙打探消息。
然而两家人来到上值的地方,同样没有找到人,稍微一打听才知道二人同样被皇帝留在皇宫中了,已过晌午还未曾出来,只好急急忙忙的回家禀报老夫人。
皇宫内,
皇帝听着金龙卫的禀报,只觉得一阵头疼,这个盛京府尹是怎么搞得,按照律法,最多是三年徒刑,徒刑就是监禁人身自由,需要本地干苦役,而大炎存在赎徒刑,就是用金钱换取徒刑的时间。
按照他的想法,三年徒刑不痛不痒,不会伤及他与姜谢两位臣子的关系,可如今怎么会是流放呢? 皇帝问出了心中的疑惑,金龙卫解答,有人在下面递交了很多关于被告的实锤证据,所以案件升级量刑也升级了,盛京府尹的确是按照大炎律法判决的,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他到是听话。”皇帝气笑了。
如今判决以下,当着盛京百姓的面,结果也不能更改,更何况姜谢三人也不是冤枉,皇帝也懒得再管。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而且还要给中书令和户部尚书一个惩罚,居然敢隐瞒实情,他不介意臣子藏污纳垢,对他来说都是把柄,当他不想用时,就可以顺理成章的踢出去,他介意的是臣子的隐瞒和欺骗,这是对皇权的挑衅。
摩挲着手中的碧玺珠子,皇帝思忖片刻对着内侍吩咐道:“中书令和户部尚书治家不严,罚其在宫中抄录《礼记》,每日只供一食,抄录完成方可归家。”
内侍应诺,转身退至殿外,小跑着向下朝的朝臣而去,拦住正欲出宫的姜谢二人,宣读了皇帝的口谕,二人还不知事情发生了巨大的转变,面面相觑,只得跟随内侍前往偏殿之中抄录《礼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