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4天,你终于回到我身边。25.5.7
黎漾看着手中的照片,那是他被送到陆凇之长包的酒店那晚,那个男人恶劣地拍下的照片。
他扭头看向很剩大片的空白的照片墙,斗柜里明明塞满了大量照片,却没有被贴出来,只挑选了最重要的照片摆出。
他好像懂了什么。
陆凇之规划的未来里,全都留给了他。
“神经病吧。”
他喃喃骂了一句,转身跑出5号别墅,左右匆匆看了一眼,走了两步,又定住不动,返回5号别墅找到记录用的纸笔,写下别墅编号,折成纸团,摇摇摇匀,蹲下来往地上一撒,捡起一个纸团打开。
按照5号别墅的夸张布局,其他别墅也不知道藏着什么。
他既期待又紧张。
陆凇之不是一个可以用常规理智去看待的男人,哪怕黎漾觉得自己对陆凇之来说是独特的存在,依然会经常被对方牵着鼻子走,被烧坏CUP。
他攥紧纸团,推开3号别墅的大门。
正常的房屋布局让他暗暗松了口气。
他一个个房间推开,满房间的口琴,满墙亮晶晶的饰品,满室的骑射用品。
黎漾震惊于陆凇之近乎无限的精力,口琴、饰品、骑射用品等等,统统是手工制造的,处于谁之手显而易见。
每件物品都挂了一个标签牌,记录了一个时间段,制造开始到完成的时间吧,还摆放着一张便签或信,留下当时想送出礼物的一些心情记录,或者想跟他说的话。
纤细的指尖抚触过这些不知道花了多少时间精心打造的礼物,曾经错过的漫长时光从物品的纹路流转而出,透过指尖,渗进身体里,弥补了那些缺失的时光。
陆凇之对这些其实没有太过在意,只是因为他知道他会非常在意,于是在他没有到来的这段时间里,几乎花光了所有时间,用这些亲手打造的礼物承载那些无处表达的思念。
黎漾吸了吸鼻子,眼睛酸酸的。
指尖最后落在脖颈的项圈,扯了扯,伶仃的喉结起伏,擦过被皮肤捂热的莹白项圈,似乎感受到了不同的温度。
他才是那个神经病。
他很在意很在意很在意错过的这些时光,哪怕有一刻缺失都是陆凇之不够爱自己。
他捂住脸,蹲在地上,脑袋埋在膝盖间,啜泣声在塞满礼物的别墅里回荡,像自己不小心走丢被主人千辛万苦找回来,还先委屈上的小狗狗。
这样不堪的自己,这样难伺候脾气差的自己,怎么可能会有人喜欢。
连他自己都没办法喜欢上自己。
“是怎么做到的……呜……坏蛋啊……”
他抽抽噎噎哭了很久,可怜兮兮地用手背擦干眼泪,啪叽一屁股墩在地上,揉揉发麻的双腿,搓搓红肿的眼睛,慢吞吞爬起来。
出来的时候他故意没带手机,也不知道陆凇之回来没有。
找不到他,应该会很生气吧。
别墅分三层,一二层摆放物品,他沿着旋转楼梯登上三楼,视野瞬间开阔。
三楼是一间非常大的画室,堆满了未开封的画具。
墙上挂了一些他小时候画的画,用昂贵的画框裱了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大画家的作品,其实是他那时候跟着陆凇之学画画,随便扯的画纸,很多时候还会把画纸叠起来方便携带,画纸皱皱巴巴的,泛着黄,有的边角缺失,有的被撕成几份,是他觉得没画好丢掉的画,竟然也被陆凇之捡起来了。
上面还有陆凇之的一些作品,但不多。
黎漾站在一幅巨大的油画布前,仰望画中栩栩如生的人鱼戏水,轻声道:“还有什么是他不会的?”
再过了十年,他依然只能仰望那个男人。
无论他多么努力追赶,对方依然能轻易地走在自己的前面,像一座大山,永远也无法跨越。
作为一个普通人里的不太普通的人,黎漾发自内心的觉得自己也不差。
可是归类到陆凇之那个层级的,他无法理解,找不到一个说服自己相信的理由。
“为什么会喜欢我?”
——答案藏在这些别墅里。
他走到画室中央,扯下盖在画架上的白布,一张未完成的草原花海出现在画布上,嫩草小花如有生命般从画布的四周边沿往里生长,圈出一片空白的地带。
看到这幅画,他清楚这不是不知道怎么画下去,或者没有时间画。
留下的那片空白,是在等着他来画。
他拿过画具,扯过高脚凳坐在画布前,在色彩斑斓的调色盘里选择了晶雪透蓝的白。
这是他们以前约好一起画的画,陆凇之给他画一片世界花园,他霸道地要占据画面中央,留给他画当时怎么都想不出来画什么的部分。
现在,他想到了。
他想画一片旷野。
在某个男人为他打造的世界花园中心,逐渐出现一片被冰雪融化的苍凉旷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