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对旁边的陆凇之小狗招手。

陆凇之低笑，捂住前置摄像头，转视频电话，把摄像头调到后置，拍照视角，拍不到正在泡澡的人鱼。

黎漾开心接过手机，“好啦。”

三七班的同学挤在镜头前，脸上还挂着笑，但全体本能地站直，绷紧身体，“陆神早上好！”

黎漾的镜头怼到陆凇之面前，镜头里出现一只放大版的银色眼眸，震慑力十足。

“小羊，陆神说你身体不适，不方便出门，但怎么可以缺了你，我们带你一起云旅行，我们是旅行的青蛙们，你在线指挥。”周遥抢过邱晨笙的手机，对于黎漾不接他的电话接受良好。

黎漾听着周遥的话，才知道大家想出的这个办法。

他迁怒地瞪了陆凇之一眼，要不是江医生跟他偷偷哭诉，告诉他陆凇之的身体很糟糕，却隐瞒不想让他担心。

江医生拜托他这段时间盯紧陆凇之配合治疗、喝药。

陆凇之只听他的，谁说了都不管用。

他立马就答应下来，他的人类伴侣身体不好，他当然有责任照顾。

陆凇之笑了笑，揉揉人鱼脑袋，“我的错。”

“当然怪你。”

黎漾哼哼唧唧，背过身去，“赶紧好起来，不准再生病。”

“小羊，快快快，我们在高铁站购票处排队，什么时候买票？”周遥催促，现在是早上九点多接近十点，高铁班次最多的时候。

他们不是没想过飞机能去更远的地方，只是要全员能在快登机前，都能买上同一班机票比较困难。

黎漾甩了甩鱼尾，水声传到电话对面，他在一片起哄声中说了一句“就现在。”

周遥拄着拐杖跑得飞快，拽了跑在最前面的邱晨笙衣摆，超过他，抢在人不多的购票窗口，很快轮到他。他对着四五十岁的售票员，嘴巴很甜：“姐姐，请问现在能立马长发的班次是哪些班次，要四十八张票。”

售票员瞥了他一眼。

周遥拿着票回来，众人期待地涌过来，询问前往的地点。这群刚成年的青年家族背景都不差，体验过很多不同的旅程，但这种完全未知的旅程实在太刺激。

黎漾透过屏幕，看到周遥把票硬塞给邱晨笙，拔腿就跑。

众人看到票，沉默震耳欲聋。

“周遥——”众人冲过去恨不得把周遥给撕了。

镜头里出现一张票面，邱晨笙一边发票，一边对黎漾和众人解释。这趟毕业旅行做的列车T字头代表绿皮火车，硬座，形成四十多个小时，去往高原地带。

“哈哈哈哈！”黎漾不客气地大笑出声。

他看着屏幕里一群混乱群殴周遥的同学，列车准备发车，忙碌又拥挤的排队检票，掐着点在人群中挤上车，寻找座位，拥挤的过道，吵吵嚷嚷，打包小包。

黎漾羡慕的神色逐渐转同情。

体验生活很好，但没必要没苦硬吃。

群聊了一个多小时，黎漾和他们约好等到站了再打给他。

他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到旁边的干爽石台，脑袋枕在浴缸边缘，往满溢的温水里沉了沉，懒洋抬眸看向陆凇之。

“看够没？”

陆凇之低笑，伸手摸向小人鱼。

啪！苍白的手被拍红，落入水里，溅起水花，带起紫色玫瑰花瓣。

黎漾翻了个白眼，发现这个男人真的没脸没皮。

他羞恼地握住陆凇之水中作乱的手，拧紧眉头，“要不要谈谈？”

言外之意是愿意谈就坦诚地聊聊，不愿意谈，那就互相不干涉，陆凇之怎么做他没资格干预，那么他做什么陆凇之也不许插手。

他感觉既然确定对方的心意，那他跟陆凇之怎么折腾，是我们之间的事，陆昭仰和黎安怎么折腾是他们之间的事。

但事情依旧一团乱麻。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私心，不顾其他人死活。

黎漾不想圣母心，也不愿意再演这破剧本，继续当世界意识的工具人。

他也有自己的私心。

既然事情乱七八糟，规则失控。

那么怎么就不能按照他乐意的方式重新制定规则呢？

他只是不爱动脑子，又不是傻。被推到当下的境地，虽然他依然觉得自己平平无奇一普通鱼，但他手上的大牌已经非常非常多。

书主角受黎安都听他的。

书主角攻陆昭仰把他误当成黎安，现在被虐得追悔莫及，也都听他的。

以及海洋和草原的呼唤，传递出一种迫切的关爱，他怀疑过那就是世界意识，但为什么世界意识有两股？而且看起来很需要帮助的样子，不想他一开始猜测的要和陆凇之鱼死网破的样子。

他突然发现，自己能做的事情很多。

目前最重要的，是确定陆凇之是不是都听他的。

这个男人没有表面看起来的恋爱脑，对他隐瞒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在搞清楚之前，他告诫自己不要松懈。

他那么普通，不要盲目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