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掌握住悬空的手，苍白修长的指节滑入纤细指缝间，缓缓扣紧，牵着落在疯狂跳动的心脏位置。

陆凇之放轻声音，像是生怕吓到敏感的小人鱼，“我会一直证明。”

如果是假的，他假装了一辈子，那就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每一次的证明都会夯实那颗迟疑不定的心。

黎漾眼睫颤了颤，移开视线。

他察看陆凇之的后背，确认没有受伤，麻烦小汪管家帮忙打扫房间。

他收拾洗漱，爬上床已经很晚，折腾这么些天，脑子清醒过来，反而有种死而后生的松弛，还有涌过来的疲惫。

他窝进熟悉的怀抱里，眼皮耷拉，强撑着想说什么。

大掌落在后背有节奏地拍抚，头顶传来哄睡的声音，“别着急，先好好睡一觉。”

黎漾动了动，双手无意识地拽住陆凇之的衣袖，得到一个更紧实的怀抱。

小人鱼终于放弃挣扎，陷入梦乡。

熹微的晨光铺散在温暖的矮床，被窝里的糯米团蛄蛹几下，咕噜噜滚到床边，不出意外地滚下床，却又没有完全滚下去，莹白的人鱼尾巴还挂在床沿，漂亮的白纱鳍翘起落下，而下半身滑到地板上，扯下大片蚕丝被缠了身。

墨色长发丝绸般倾泻而下，融入阳光编织的地毯。

鸦睫颤了颤，如蝶翼扇动，眼睑缓缓掀开，清澈透亮的琥珀色瞳孔盛满夏日炙热的光，转瞬间却烟雨朦胧，泪水洇湿长睫。

小珍珠啪嗒啪嗒砸落在铺散开的墨发上，滚到被阳光晒暖的地板。

纤细的手臂往上伸出，在虚空中抓了抓。

没有熟悉的信息素。

“呜……”

他又被丢下了！

房门推开，陆凇之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的脚步一顿，对上小人鱼泪汪汪的眼睛，猛地意识到什么，快步跑过去，握住小人鱼举在半空中的手双，将他的小人鱼紧紧抱进怀里。

“别怕，我在。”

他放轻声音，“刚去接电话。”

黎漾脸着挂着泪滴，落下的时候化成小珍珠，他又伤心又忍住不好奇去接珍珠，软乎乎地问：“陆凇之，是不是查出我是神经病，所以不准我出门？”

“呜……”他吸了吸鼻子，“我好像真的变成神经病了，怎么办啊？”

他都快不认识自己了，强烈的患得患失就像被放大了几百倍，对什么都很敏感，无法控制自己的尾巴跑出来。

陆凇之熟练地替小人鱼挽起长发，用浅蓝束带绑了个好看的蝴蝶结。

小人鱼惊人的发量只是简单地束起来实在浪费，他分出几股发丝，编织出一条麻花辫，辫尾出现一只金色小蝴蝶结，接着又是一根麻花辫，又是一根……

黎漾可怜巴巴地攥着小珍珠，注意力被轻易转移，水汪汪的眼睛缓缓眨了两下，越等越大，手里小珍珠被拿走一颗，塞进辫尾，和金色小蝴蝶绑在一起。

“哇！”

他捧住麻花辫，乖巧地递上小珍珠，换来更多的珍珠蝴蝶。

静谧的房间里，小声惊叹驱散淡淡的伤感，陆凇之坐在地毯上，将小人鱼背对背抱进怀里，小人鱼手中的麻花辫越来越多，攒下的金蝴蝶也越来越多，直到小珍珠不够用了。

“喜欢吗？”陆凇之专注编发，余光中全是怀中人鱼。

“喜欢！”

人鱼喜欢这个世界上一切闪闪亮亮，漂漂亮亮的东西。

陆凇之哄着小人鱼吃饱早饭，泡在浴缸里亲到对方满意为止，小人鱼放松下来，趴在浴缸边，遥望窗外花园里小汪管家忙碌的身影。

天气预报台风将至，小汪管家和几个佣人在修剪长满绿叶的蓝花楹树，满院子的花草需要打理，隔壁别墅装修进度缓慢，花园的花却依然长得很好，平常小汪管家连带隔壁花园的花一起照料。

那些是黎漾刚来这边住的时候，亲手种下的花。

小人鱼眯眯眼睛，脸颊枕在手臂上，小憩片刻。

房间电话铃声打破平静，陆凇之把手机拿进浴室，看门对上一双清明的竖瞳，顿了顿，把手机递过去。

黎漾的目光恢复焦距，挠挠头，接过手机，“我是不是又干了什么？”

他感觉自己是刚刚睡醒，但又好像醒了好长时间，但脑雾状态，什么都想不起来。摸到漂亮的编辫子，他惊讶地抬头，非常肯定自己忘了什么。

陆凇之扬扬下巴，“电话。”

黎漾疑惑地瞥了陆凇之一眼，之前没收了他的手机一个多星期，也不见对方在意这个。看到是周遥的电话，他一把掐断。

陆凇之：“……”

黎漾察觉陆凇之的沉默，歪了歪脑袋，“？”

这次换邱晨笙打过来，黎漾盯着陆凇之，把手机屏幕转向他扬了扬，“我接啦？”

陆凇之揉揉眉心，“接。”

“你让我接的。”黎漾刻意强调，其实没暗含什么更深层次的意思，但无形中狠狠讽刺了一把陆凇之变态的占有欲。

“早上好！”他开心地喊了一句，今天起来莫名感觉心情特别特别特别好。

“早——”电话里传来三七班同学们的声音。

“方便接视频吗？”邱晨笙的声音响起，周遥的声音挤了进来，“只要你能看到我们就行。”

黎漾不太方便，还想继续泡澡，但又想跟他们聊天。

他会接语言电话，也会接视频电话，只要点那个绿色按钮就可以。但是他不会接语音对视频的电话，这是要怎么弄，他没用过这么高级的功能。